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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新葡新京手机app下载 2screen.width-461) window.open('');" >博尔赫斯 图/网络资料 导语:2015年8月24日是阿根廷文学家博尔赫斯的116周年诞辰,在此之前不久,新版中译本《博尔赫斯全集》也出版上市。这位被尊为“作家们的作家”的现代拉美文学之父,在其去世29年后依然读者众多、魅力不减。身为阿根廷前国立图书馆馆长的博尔赫斯,在作品中呈现出博闻、多识、机敏和睿智的特色,带有浓郁的玄学、神秘、不可知与宿命的精神内涵。他将多种文学体裁打通,文本形式不设界限,始终追求和捍卫个人表达的自由。即便在他失明以后,仍旧未放弃阅读,并且完成了文风的转变。众说纷纭、广泛译介中,博尔赫斯早已不是其单纯的本体,每个人的阅读都可以创造出一个独属自我的博尔赫斯。并且,博尔赫斯的文学立场、态度、追求、理念、特色以及价值观,都对中国当代文学构成了极为重要和宝贵的批判与启示。 当我们把诸如“伟大”“优秀”之类的定语冠之于某个作家的时候,其实我们是在以此表述这位作家及其作品的生命力。这一生命力,就在于他的作品施之于他所处的当代以及此后每一个当代的诸多文学可能性之中。 谁是博尔赫斯 2000年3月,豪尔赫·路易斯·博尔赫斯夫人玛丽亚·科达玛访华。应阿根廷驻华使馆之邀,我从兰州前往北京,参加了科达玛女士在京的一系列访问活动。我迫切需要向她探究诸多问题,其中之一便是:博尔赫斯首先是一位作家,还是一位诗人?作为博尔赫斯夫人,科达玛女士十分肯定地告诉我:“他首先是位诗人。”她似乎感觉到了我在这一问题上的模棱两可,仿佛是为了强调其无可辩驳性,随即又很认真地补充道:“他自己也认为自己首先是位诗人。” 无论是在阿根廷,还是在整个拉丁美洲的现当代文学中,博尔赫斯都被视为是一位先锋意味十足的作家。但即使如此,他个人在这一问题上却自有一番与其先锋身份极不相称的、“不合时宜”的说法,他认为自己首先是诗人。这是源于追求诗人替神代言的神圣,还是乐享诗人就是“立法者”的高贵?抑或是倾心于诗歌即语言最高形式的自尊和自恋?无论出自何者,诗歌始终被他视为最高文学形式。纵观其文学生涯,他一生出版的主要诗歌作品集逾14部,而主要小说作品集仅8部。可见他对诗歌这一文学形式的推崇,不仅深嵌于观念,更是身体力行。诗歌创作几乎横贯他的一生。 然而事实上,拉美作家一向尊崇他为现代拉美“文学之父”,称他为“作家们的作家”--这在自视甚高的西方文学界也得到清晰的应和。首先为他带来国际影响的是他的小说,而不是诗歌,且时至今日,这一影响仍在不断持续。 奇怪的是,究竟博尔赫斯首先是一位作家还是诗人,这一当年在我心中反复踱步的问题,早已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停下了它的脚步。我惊讶地发现如今自己既乐见作为一位小说作家的博尔赫斯,也乐见作为一位诗人的博尔赫斯,同时还乐见作为一位随笔、文论作家的博尔赫斯。进一步讲,我甚至也乐见那位或许是为了排遣时光,在各种形迹可疑的谈话中喋喋不休的博尔赫斯--因为其呈现了他的博闻、多识、机敏和睿智。 书斋里的作家 若问蚕的一生在做什么?我所能想到的只有两种情形:吃桑叶、吐丝。博尔赫斯的一生在做什么?读书、写作。与蚕的一生相仿佛,上帝完成创世以后,在世间再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事情要他去做,除了这两件事。 博尔赫斯一生与书为伍,自述阅读是自己的“第一能力”。他博览群书,大多时光都在书斋里度过,可谓是一位书斋里的作家。在一首题为《天赋之诗》的诗作中他曾这样表述: 我总是在暗自想象:天堂 应该是一座图书馆的模样…… 博尔赫斯一生究竟读过多少书?或许他本人也未必能给出确切答案。我们得知他读过很多书,却又很难为那些书进行有效分类,尽管作为阿根廷前国立图书馆馆长,他本人对如何进行图书分类要比我们专业得多。 我们从他的谈话、作品以及别人对他的描述中,可以发现或追索一些他常提及的书籍的大致范围。涉及哲学、宗教、神学方面的诸如古希腊学说,中国老庄及佛教,犹太教教义,阿拉伯伊斯兰典籍;北欧神话与萨迦;叔本华,尼采,贝克莱,休谟,等等。当然,其中还需列入《不列颠百科全书》这类工具书。在我看来,博尔赫斯对这类百科全书的痴迷已至匪夷所思的程度,属于尽人皆知的癖好。至于文学方面,为他的传记作家们所津津乐道的,是他青少年时代就开始喜欢的作家王尔德,史蒂文森,德·昆西,威尔斯,吉卜林,切斯特顿,爱伦·坡等人的作品。 虽然很难勘察博尔赫斯这些读物的清晰边界--它们庞杂、广博,又互相重叠、冲突和交错--但对他来说它们犹如丰盛的食物,他惊人的吸收力和消化力对它们各取所需,并最终使之各归其类地化为令人惊叹的小说和诗歌文本。 博尔赫斯小说在主题和精神内涵上带有浓郁的玄学、神秘、不可知与宿命的因子,这与他所读之书带给他的深刻影响是分不开的。其创作题材多来自他所阅读的各种书籍,充满着延展性的想象、重构与解析,东方的中国、印度、阿拉伯,古代欧洲,都是触发这种神秘想象的理想地方;甚至阿根廷也不是当前的现实,而是遥远的南方--是弥漫着草原与加乌乔民族的神秘。在他的小说中,人与世界或宇宙的神秘、混乱、冲突、宿命相遇。在悖论性处境中,人不能自证其身,但尽可能地保持了优雅、体面和创意,无论他是海盗、间谍,还是神父或学究。 作为诗人博尔赫斯,我发现他讨论或提及的其它诗人及其作品为数不多,尤其与他同时代诗人的作品,他似乎缺乏广泛、热情的关注;相比之下,他对人类古代史诗以及古代诗人如荷马、但丁、弥尔顿们,却总是念念不忘。他的《但丁九篇》便是一个显着的例子。在他所投注了热情予以关注的诗人的时间下沿,我们仅遇见了济慈、惠特曼等为数不多的几位。无论他以怎样的方式完成他那些数量可观的诗歌作品,他的诗歌趣味,他的诗学内质,他的诗歌精神的隐秘倾向,皆可经由此径获得诠释:它们倾心于过去,是一种追忆、一种欲罢不能的关于历史和宿命的伤感,一种仪式般的缅怀。 56岁以后他虽基本失明,但他对书籍的阅读并未到此为止,而是以另一种形态进行:用耳朵继续阅读。他请人读给他听,仿佛阅读对他来说只是不得不换了个姿势。书中世界在一个截然不同的维度里向他展现,但它不再凭借向外的视觉,而是一种异常发达的内视力,那情形就如同要一个嗜书如命的人在失明之后,不论季节、不分昼夜,永远双目紧闭,凝神、专注地做好一个又一个熟悉或陌生的梦。 失明带来了两个显着的结果:一个是面对书籍的痛苦。博尔赫斯曾在很多时刻谈论或描述了失明给他带来的深刻影响。同样在《天赋之诗》这首诗中,我们看到这一痛苦得到如此表达: 没人能读出泪水或责备 来贬低这篇上帝之威力的 宣言,上帝以他绝妙的反讽 同时给了我书籍与黑夜。 然而在人类文学史上,在那个由盲诗人荷马、弥尔顿构成的神秘的失明的序列中,他似乎找到了慰藉: 某种事物,肯定不能名之以 命运这个词,安排了这一切; 另一个人在另外的迷蒙之夜里 也曾领受过这数不清的书籍与黑暗 反复诵读这些句子,某些时刻,我会为我们更多的时候徒劳地睁着明亮的双眼而感到内疚和羞愧。但是我依稀听见他在黑暗中的喃喃私语:荷马的失明就是我的失明,荷马的黑暗就是我的黑暗。 失明给博尔赫斯带来的另一个结果,是文风的转变。失明之后他在很长一个时期没有出版作品,直到4年后出版诗集《造物主》,14年后出版小说集《布罗迪的报告》。此间一定布满了不为人知的苦难,但新作的出版表明:一次痛苦的蜕变终于完成。此后他又创作并出版了大量小说、诗歌作品,直至逝世前一两年。相较于前期作品,在他此后作品中发生了两个显着变化,一是作品的篇幅变得简短了,这在《造物主》中尤为明显;二是作品语言呈现出口授、口语叙述的特征--以《沙之书》最为突出--每一篇作品都首先经由他长时间的构思、腹稿,再经口授由他人笔录而成。2000年与博尔赫斯夫人玛丽亚·科达玛女士在北京会见时,我曾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就此反复向她求证、探讨,得知在博尔赫斯后期的创作中,她本人便是至关重要的笔录者,同时也是参与者、合作者,甚至在创作意义上,后期不少作品是两人共同完成。 风格的转变,对多少作家与诗人一生中某个时期的创作而言可望而不可即,甚或在求变之路失踪、失联,从此杳无音讯。但命运却以如此诡异的方式让博尔赫斯实现了这一转变。遗憾的是,对于这一转变,在我国的博尔赫斯作品的翻译中,许多译者或由于一无所知而一无所见,或限于水平而无力呈现。博尔赫斯文风上的这一转变,在汉语中被活活掩埋,几无痕迹。 但世界仍然以这样的形式神秘地循环:博尔赫斯边读着他人的众多作品边写作;在他之后,我们又继续边读着他的众多作品边写作。仿佛书籍自有其命运,而写作者不过是这一命运借以实现自己的辛勤的走卒。 不同文学文本间的自由穿梭者 博尔赫斯在文学文本创造方面的一个显着特征,是他自觉而频繁地打破诗歌与随笔、随笔评论与短篇小说之间的文本形式界限。这也成为他一笔重要的文学遗产。 他的一篇题为《博尔赫斯和我》的随笔作品,被他作为诗歌收入诗集《造物主》之中;而另一篇题目、内容与此相近的谈话录《我和博尔赫斯》,则又被他收入自己的小说集。他的英译本诗歌的汉译者陈东飚指出:博尔赫斯对自己的大量短篇散文也不做大的区分,常常彻底否认诗与散文之间有任何本质的不同,并阐明自己写作前者或后者仅仅是切合个人的需要或心情。被他作为诗歌收录在诗集《同一个,另一个》中的《匕首》一作,也出现在他的散文集《埃瓦里斯托·卡列戈》中。《通向阿尔-莫塔辛之路》在一本书中是一篇评论文章,在另一本书中则作为一个短篇出现。这方面最突出的例子,恐怕还要数收录在《小径分岔的花园》中的《赫伯特·奎因作品分析》这篇小说:说它是小说,但它通体皆由一篇专业、精准的书评构成。读这样的作品,不知不觉中,以令读者全然忽略乃至忘却了小说与小说评论之间的文体界限。 缘于此,或许我们可以视博尔赫斯为一个异想天开、令读者大开眼界的“跨体”写作者。然而,他有意模糊或打破不同文体之间的界限,在其中自由穿梭,核心价值在于他选择如此大胆、新颖的方式,是为捍卫和保全个人表达的自由,为切合文学创作中宝贵的“个人需要或心情”。为此,任何关于文本的戒律和清规都得为自由表达降贵纡尊,因为这种自由与切合,正是一个作家创作生机勃勃的作品的前提。 阅读再造博尔赫斯 有时候我在想:这世上是否真的有过一位名叫博尔赫斯的作家或者诗人?我与他素昧平生、从未谋面,我不了解他的身高,不知道他向女人求爱时的表情,不知道他如何在生活中表达自己的愤怒或得意。我仅凭别人的描述得知他晚年朗诵的声音苍老、沙哑、迟疑、缓慢,但并不了解他使用怎样的语气、辅以怎样的手势。也未当面感受他进食时是安静的、还是动静很大而且絮絮叨叨。他如此缥缈、虚幻,似是而非,不见真身,我却从十九岁开始,在三十多年的时光里,在众人对他或深或浅、或近或远、或是或非、莫衷一是的汉译和转译中,反复阅读他、谈论他。这一切,足以制造出若干难以数计、虚实难辨、真假参半的博尔赫斯。 他或许就是我目光穿过那一页页、一行行文字时所做的一个梦而已。 或者,我之阅读他、谈论他,也无非是他挂向未来的一个更加虚幻的梦。 在量可汗牛的评论中,我们遇见了如此不同,甚或背道而驰的博尔赫斯:什么极端主义、表现主义、超现实主义、宇宙主义、幻想主义、魔幻派、后现代派……可谓风马牛不相及,但却不一而足,尽管博尔赫斯本人向来对所有的流派与主义一概嗤之以鼻。对那些试图将他归入某一流派或主义的评论或评论者,他一向都是睿智地、小心翼翼地报之以揶揄、嘲讽的态度。 世上或许真的有一位博尔赫斯,但现在不是了。在众说纷纭中,我们需要力排众议才能抵达。虽然他经过被不同语言、不同文化的翻译、转译和诠释,早已不是了。但最终我们可以承接的结果是:只有一个博尔赫斯。我的,你的或他的--总之是被阅读自我创造出来的博尔赫斯。 由是观之,一个作家真正的诞生之所,是在读者充满生机的阅读之中。被读才使得一个作家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作家。否则,一个从未“被读”的作家或诗人算什么呢? 当然,相同的逻辑:从荷马、但丁、弥尔顿,到吉卜林、斯蒂文森、切斯特顿……博尔赫斯通过自己的阅读,同样也创造了众多独一无二的诗人和作家们。对博尔赫斯自己来说,世上或许同样不会有第二个荷马或者但丁。 博尔赫斯的当代可能 谈到博尔赫斯的当代可能,就已然预示着一个当代批判的视角。因为正是在这一批判中,我们才看到了博尔赫斯的某些当代可能。 我一向认为:作为一个身处当代的诗人或作家,任何对于当代的批判都是自取其辱。如果我们寄身其中的这个当代不够好,那是因为无数个“我”自身做得还不够好。然而我同时也认为即使“我”已经做得足够好,整个当代的好坏也不独取决于“我”。这番看法同样也适于我们的当代文学。 十年前,德国汉学家、文学批评家顾彬先生撰文抨击中国当代文学是一堆垃圾,立即引发了中国国内诗人作家一片愤怒的叫骂。但我理解在这一愤怒的深处,是一种深刻而混乱的情感:挫败感与羞耻感。但更多的人并没有选择直面,而是悄悄地把这一情感像罪恶一样藏了起来,在寂静的深夜身不成寐。可我更渴望理解的是顾彬的愤怒--他显然也是愤怒的:在他自上世纪80年代以来为中国当代文学作品书写了大量评论之后,在他继而主持编写了从古至今的中国文学史之后,相对于他所悉心研习过的辉煌的中国古代文学,他发现中国当代文学给他的是一种异己感(这本该是任何一个中国当代诗人和作家应有的感受,结果没有,仅仅他有):割舍历史,没有积淀、没有自信,缺乏创造力与想象力,但却有一张功利、急躁、市侩的脸。作为一位修行多年的汉学家、文学批评家,他期待过当代、眺望过当代,但中国当代文学显然侮辱了他的智商! 在博尔赫斯曾经的的人生诸梦中,有一个便是中国之梦:他读中国的老庄,写中国的万里长城与焚书坑儒,在最重要的小说中设置中国人做主人公,他渴望着中国之行……但他始终未能如愿以偿。如果天假他以30年时光,让他的中国之行梦想成真,面对对他的作品崇敬有加今日中国诗人、作家们,他该作何感想? 毫无疑问,那会是一次令人分裂、极度不悦的旅行。中国当代文学那种对现实的过分倚重和对现实肤浅机械的摹写,渴望让作品比生活更像生活的文学理念,不知文本为何物的无知与无视,学识视野的狭窄,想象力、创造力的匮乏,等等诸般基础缺失,比照于因为博尔赫斯的文学立场、文学态度、文学追求、文学理念以及写作价值观,其无一不构成对中国当代文学的深刻批判。 当然,这一批判也即意味着为中国当代文学敞开了若干可能性。 首先,阅读与理解不仅仅应该是博尔赫斯个人的“第一能力”,我们有理由相信:它同时也应该是一个中国当代诗人和作家第一能力。 其次,在博尔赫斯对形而上、玄学题材的选择与取向中,既有着对日常现实的超越态度,亦体现创造一种神奥、神奇、崭新的内在精神世界的审美雄心;心有多深,宇宙就有多深,无限的心灵世界绝非是仅用外在的“现实”一词可以框定,况且所谓日日可见的现实是在被不断地创造并拓展着。中国当代文学在这座被称之为“现实”的集体牢狱中已经被有预谋地羁押了太久,浑身散发着一种阴郁的囚徒气,其精神也已经发霉。或许在博尔赫斯的超越和对世界宇宙之神秘的探究中,已存在着一条中国当代文学的解放之路。 再次,中国当代文学中存在轻浮、浅薄地排斥逻辑与反抽象思维,在文学思维中对此如临大敌--说穿了,实际上就是缺乏逻辑能力与抽象能力,思维偏狭,致使可见的当代作品大都显示着一副畸形腰身。博尔赫斯所具有的那种善于逻辑与抽象的思维品质,或许对矫正中国当代文学因思维能力贫弱而显现的畸形会有所启蒙;同时他将逻辑与抽象题材化、材料化、工具化的创意能力,将被我们的当代作家所偏废、所遮蔽的世界另一维度里的惊艳和奇妙呈现在我们面前,我们有权看到完善的思维带给我们一个多极多维的世界,而不是终期一生,仅坐在一块扁平的世界上。 第四,他对文本的自觉、对既定文体界限的打破与超越,阐释着一个文学写作者对文本建设的天职,其核心价值就在于对自由表达的捍卫。 第五,在他足不出户即已获得的世界性,与当代中国作家绞尽脑汁欲“走出国门、走向世界”之间巨大的距离,也许是一个更具发散性的可能空间。须知博尔赫斯作品开始产生国际影响之时,他本人还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市立图书馆边泡着一杯马黛茶边做助理呢-- 的确,在博尔赫斯那里,朝向中国当代文学的可能性还可以换若干种姿势继续列述,只是限于篇幅,本人就不再在此赘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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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尔赫·路易斯·博尔赫斯,犹太人,是阿根廷著名诗人、作家、翻译家,被誉为作家中的考古学家。博尔赫斯曾在剑桥大学学习,精通英、法、德等多种文字,代表作有《老虎的金黄》、《小径分岔的花园》等;诗歌、散文和短篇小说是他的三大创作成果,各有特色,人们说“他的散文读起来像小说;他的小说是诗;他的诗歌又往往使人觉得像散文。”人物生平 早年澳门新葡新京手机app下载 4博尔赫斯 博尔赫斯1899年8月24日出生于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书香门第之家,从小沉浸在西班牙文和英文的环境中。 1901年,博尔赫斯全家从图库曼大街840号外祖父家迁到首都北部的巴勒莫区塞拉诺大街(现改名为博尔赫斯大街)2135/47号的一幢高大宽敞、带有花园的两层楼房,作家的童年和少年就是在这里度过的,父亲在这幢舒适的楼房里专辟了一间图书室,内藏大量的珍贵文学名著,博尔赫斯得以从祖母和英籍女教师那里听读欣赏,未几便自行埋首涉猎,乐此不疲。 博尔赫斯受家庭熏陶,自幼热爱读书写作,很小就显露出强烈的创作欲望和文学才华。 7岁时,他用英文缩写了一篇希腊神话,8岁,根据《堂吉诃德》,用西班牙文写了一篇叫做《致命的护眼罩》的故事,译文,署名豪尔赫·博尔赫斯,其译笔成熟,竟被认为出自其父的手笔。9岁的时候,他进入正式的学堂,直接读4年级,开始系统地学习西班牙和阿根廷的古典文学。 成长 1914年,父亲因眼疾几乎完全失明,决定退休,所以豪尔赫·路易斯随全家赴欧洲,遍游英、法之后,定居瑞士日内瓦。博尔赫斯正式上中学,攻读法、德、拉丁等诸多语文。凭借得天独厚的语言环境,好学的博尔赫斯如虎添翼,如饥似渴地浏览世界名著。他读都德、左拉、莫泊桑、雨果、福楼拜,读托马斯·卡莱尔、切斯特曼、斯蒂文森、吉卜林、托马斯·德·昆西,读爱伦·坡、沃尔特·惠特曼,读海涅、梅林克、叔本华、尼采……这对他日后的文学创作产生了巨大而深远的影响,并打下了极为坚实的基础。 1919年到1920年随全家移居西班牙,在此期间同一些极端主义派的青年作家交往,发生共鸣,同办文学期刊,积极撰稿,创作了歌颂十月革命的组诗《红色的旋律》以及短篇小说集《赌徒的纸牌》;但博尔赫斯自谦地认为这些只是试验之作,尚欠火候,未予发表。 1921年,回到布宜诺斯艾利斯后,博尔赫斯仿佛受命运的驱使,来到他心中的天堂——图书馆,并终身从事图书馆工作,历任布宜诺斯艾利斯市各公共图书馆的职员和馆长,是一位资产阶级民主主义者;同时进行文学创作,办杂志,讲学等活动。 辉煌时期 1923年,正式出版第一本诗集《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激情》(1922年曾先行自费出版)以及后来面世的两首诗集《面前的月亮》和《圣马丁札记》形式自由、平易、清新、澄清,而且热情洋溢,博尔赫斯作为诗人登上文坛,崭露头角。 1946至1955年,庇隆执政期间,他因在反对庇隆的宣言上签名,被革去市立图书馆馆长职务,被侮辱性地勒令去当市场家禽检查员。为维护人格和尊严,他不畏强权。拒绝任职并发表公开信以示抗议,得到知识界的广泛声援。 1950年,由于众多作家的拥戴,博尔赫斯当选阿根廷作家协会主席。这等于是给庇隆政府一记响亮的耳光。 庇隆下台后,1955年10月17日,他被起用为阿根廷国立图书馆馆长;同时,还兼任布宜诺斯艾利斯大学哲学文学系英国文学教授;六十年代,曾到美国得克萨斯大学等学校讲学。 不幸的是,他当时因严重的眼疾双目已近乎失明。他自嘲他说:“命运赐予我80万册书,由我掌管,同时却又给了我黑暗。”但失明并没有夺去博尔赫斯的艺术生命,在母亲和友人的帮助下,他以无穷的毅力继续创作,并修订和整理出版了一些早期作品。与此同时,他还多次应邀前往欧美大学讲学。这个时期主要作品有:《迷宫》、《布罗迪报告》、《沙之书》,《老虎的金黄》。 晚年 博尔赫斯带着四重身份,离开了布宜诺斯艾利斯之岸,开始其漂洋过海的短暂生涯。 博尔赫斯一生读书写作,堪称得心应手,晚年双目失明,仍以口授的方式继续创作,成就惊人,然而,他的婚姻生活并不如意,他长期独身,由母亲照料生活,直至68岁才与孀居的埃尔萨·阿斯泰特·米连结婚,3年后即离异。 母亲辞世后,他终于认定追随他多年的日裔女秘书玛丽亚·儿玉为终身伴侣,他们1986年4月26日在日内瓦结婚,宣布她为他财产的唯一合法继承人,以便保管、整理和出版他的作品。同年6月14日,一代文学大师博尔赫斯终因肝癌医治无效,在日内瓦逝世。博尔赫斯代表作澳门新葡新京手机app下载 5博尔赫斯 博尔赫斯的代表作为《老虎的金黄》、《小径分岔的花园》等。 《老虎的金黄》为阿根廷现代诗歌,作者博尔赫斯。该诗采用借景抒情的手法,由“孟加拉虎”、“宙斯的指环”、“原始的金黄”三个喻体引出最终的本体“夕阳”,同时作者借“夕阳”象征人生的暮年,由景入情,表达对人生暮年的看法。艾略特在《传统与个人才能》一文中说过:“在诗人的作品中,不仅其最优秀的部分,而且其独特的部分,都可能是已故的诗人他的先辈们所强烈显示出其永垂不朽的部分。我指的不是易受影响的青年期,而是指完全成熟的时期。” 《交叉小径的花园》是阿根廷作家博尔赫斯创作的一部带有科幻色彩的小说,主人公是一个中国人。它讲述了一战期间在英国为德国当间谍的主人公余准在同伴被捕、自己被追杀的情况下,为了把重要情报告知德国上司,而不惜杀死汉学家艾伯特的经过。故事的讲述又以余准被捕后狱中供词的方式展开,且以欧洲战争史上的一个重大事件的推迟为切入点,引人入胜。博尔赫斯的诗 博尔赫斯的诗有:《红色的旋律》《面前的月亮》《圣马丁札记》《另一个,同一个》《铁币》《布宜诺斯艾利斯激情》《夜晚的故事》《老虎的金黄》等。 诗歌、散文和短篇小说是博尔赫斯三大创作成果,而且各有千秋,相互辉映。有一种很生动的说法是:“他的散文读起来像小说;他的小说是诗;他的诗歌又往往使人觉得像散文。沟通三者的桥梁是他的思想。” 他是与帕斯、聂鲁达齐名的拉美三大诗人之一,他的诗歌语言质朴,风格纯净,意境悠远。博尔赫斯的文体很特别,他的小说写的很像诗歌又很像散文,帕斯说博尔赫斯的文体几乎是三位一体,这样一种特殊的文体,是独一无二的。博尔赫斯的名言 人死了,就像水消失在水中。 使他觉得遥远的不是时间长,而是两三件不可挽回的事。 房子实际上并没有这么大,使它显得大的是阴影、对称、镜子、漫长的岁月、我的不熟悉、孤寂。 在那做梦人的梦中,被梦见的人醒了。 死亡是活过的生命,生活是在路上的死亡。 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知道某些幸福只是偶然的机遇会减少幸福的魅力。 我觉得地狱和天堂都太过分了。人们的行为不值得那么多。 我的故事从布宜诺斯埃利斯开始,对我而言它像水和空气一样永恒。人物评价澳门新葡新京手机app下载 6博尔赫斯 半个多世纪以来,贴在博尔赫斯身上的标签也非常多:极端派、先锋派、超现实主义、幻想文学、神秘主义、玄学派、魔幻现实主义、后现代主义,这些标签似乎都呈现了他的一个侧面,一个部分,或一个阶段。 然而,“作家们的作家”,这是人们对博尔赫斯的至高评价。越来越多的当代评论家——无论是文学教授,还是翁贝托·艾柯这样的文化批评家——均已认定,博尔赫斯独特而怪异地预言了万维网的存在。萨松·亨利女士乃美国海军学院语言研究系的副教授,她形容博尔赫斯“来自旧世界,却有着未来派的眼界”。库切曾经评价道:他,甚于任何其他人,大大创新了小说的语言,为整整一代伟大的拉美小说家开创了道路。 秘鲁-西班牙作家略萨说:“博尔赫斯不仅是当今世界最伟大的文学巨匠,而且还是一位无与伦比的创造大师。正是因为博尔赫斯,我们拉丁美洲文学才赢来了国际声誉。他打破了传统的束缚,把小说和散文推向了一个极为崇高的境界。”美国作家保罗·奥斯特说:“博尔赫斯非常具有知识分子气质,他写的作品都很短小,也很精彩,涉及历史、哲学、人文等许多方面,我当然受过他的影响。不过,我不觉得我的作品和他相似。”另一个美国作家苏珊·桑塔格(1933-2004)说:“如果有哪一位同时代人在文学上称得起不朽,那个人必定是博尔赫斯。他是他那个时代和文化的产物,但是他却以一种神奇的方式知道如何超越他的时代和文化。他是最透明的也是最有艺术性的作家。对于其他作家来说,他一直是一种很好的资源。”

澳门新葡新京手机app下载 7 荷马是我心目中的一尊神——这并不奇怪,古希腊时期是一个造神的时代,也是神最有威信的时代,所以荷马堪称最具神性的诗人,他拉近了人与神的距离。荷 马史诗《伊利亚特》和《奥德赛》,本身就是最古老的神话——以原始的文学技法描绘了神的家庭、神的性格、神的分工、神与神的矛盾以及神与它所庇护的人类的 关系。人类的生活,仿佛是在神的影子下进行的,神的意志造就了种种戏剧性。荷马虽然是个盲诗人,却成了这一人神共 娱的活动的惟一目击者,并且栩栩如生地记录了神在人类身上的投影。他无形中使自己成为神的代言人,宣判着人类的往事。即使几千年后,我仍然把他当做一位缺 席的神来看待——一位平民化的诗神。而荷马史诗,则是人类诗歌的圣经,堪称传统中的经典了。 在公元前850年前后,荷马就诞生了,带 着他那混浊的瞳孔和清醒的心灵。如果说荷马史诗开创了欧洲文学之先河,则他本人该算是文学史上第一尊神了,或者说,是第一个有名有姓的大诗人。可惜他并未 过着神一样荣耀的生活,他仿佛被贬谪到人间,混迹于社会底层的劳苦民众中。他在现实中的身份似应叫乞丐,一个来历不明的乞丐:生前一直挟着七弦琴在古希腊 众多的集镇里卖唱乞讨、沿街流浪。以致后来希腊的七座城市都说自己是他的家乡,争抢着追认这位当年的乞丐为乡亲。近代有位作家讽刺这幕闹剧:“七大名城抢 得了死荷马就心满意足,可是荷马当年在这七大名城里流浪行乞。”荷马因为饥饿而乞讨,但乞讨的最终结果是喂养出《伊利亚特》和《奥德赛》这两部千金难买、 倾国倾城的辉煌史诗。饥饿艺术家在任何时代都无法绝迹,莫非因为人类最早的一位诗人就是以饥寒交迫的面貌出现,而延续为一种必然的规律?我眼前挥掸不开荷 马在路人唾弃中持杖流浪的背影,他衰颓的手掌捧着粗糙残缺的饭碗,向世界乞讨善良、友爱和公正,他瞎了的眼睛向上帝索取光明……也许世界只给予他一个铜 板,作为报答,他却把艺术的灵光慷慨地施舍给整个世界。 如果根据传说来猜测,人类的第一座村庄是伊甸园。那么我们不妨设想:第一座着 名的城市是特洛伊,它因为荷马史诗而流芳百世。荷马注定为歌颂一座城市而诞生——这人类的第一位诗人,描述了最古老的一场战争。坐落于爱琴海边的特洛伊(被史学家称为小亚细亚沿岸古文明的最后一个大商业中心),与爱情有关,也与战争有关。这座城市美丽的女主人叫海伦。为美而 宣战,兵临城下,直至玉碎官倾——《伊利亚特》是最古老的城市传记,或城市史诗。被争抢的美女海伦使特洛伊遭到毁灭,却拯救了荷马的灵感:金碧辉煌的史 诗,就是在一座城市的废墟上建立起来的。跟后来的庞贝城一样,特洛伊也是火山的牺牲品,只不过这座火山是以爱情命名的。因爱情引起的战争,简直带有圣战的 性质:海伦是无辜的,特洛伊是无辜的,双方的死难将士是无辜的。盲诗人荷马是惟一的受益者。特洛伊的厄运却给他带来了幸运:他的人生与创作出现了决定性的 转机。围绕着这惟一的美女,他塑造了众多的英雄——美女加英雄的世界,由此而成为人类的理想。一个乞丐的名字,将载人史册。 荷马是有 缺陷的神——一个双目失明的神,可是他创造出了完美的人物和完美的作品。至少可以说,他比常人有着更为丰富的想像力。他用沿途敲打的手杖,帮助我们恢复了 对远古事物的记忆。这个清贫的神,却是记忆的富翁。他影响了后来的一系列大师。甚至歌德在《浮士德》中,都虚拟了浮士德与古希腊的绝代佳人海伦结婚,以象 征作者本人所憧憬的“德意志精神文化与古典文化之融合”。如果说海伦被视为希腊文化艺术的象征,那么荷马本人,则更是那段古老文明的守护神。

  《最后的对话》,博尔赫斯 著,陈东飚 译 新星出版社2018年8月出版

文 | [阿根廷]博尔赫斯 译 | 黄志良

本书是拉美文坛泰斗博尔赫斯生前最后的、也是最大规模的对谈录,对话者是同为拉美文学名家的费拉里。

在人类使用的各种工具中,最令人惊叹的无疑是书籍。其他工具都是人体的延伸。显微镜、望远镜是眼睛的延伸;电话是嗓音的延伸;我们又有犁和剑,它们是手臂的延伸。但书籍是另一回事:书籍是记忆和想象的延伸。

对话集是了解一位哲学家、作家思想最直白、最坦荡的方式。在博尔赫斯生前的最后三年,阿根廷国立电台敏锐地发现了这一要义。他们策划了一档连续时间长达三年的对话节目,不同于以往流于形式的记者采访,这次他们请来的是深受博氏影响的拉美文坛后起之秀——奥斯瓦尔多·费拉里,与博尔赫斯展开针对学术甚至生活领域的各个话题的对谈,并集结成册付梓。

萧伯纳在《恺撒和克娄巴特拉》中,谈到亚历山大图书馆时,说它是人类的记忆库。这就是书籍,不仅如此,书籍也是想象力。因为,我们的过去不是一连串的梦想又是什么呢?追思梦想与回忆往事能有什么区别?这就是书籍的功能。

对话的电波始自1984年,历经三年,到1986年博尔赫斯溘然长逝而戛然终止。这是博氏生前最后的声音,也是他的遗作,集其最后的人生哲思于大成。

一度,我曾经想写一部书籍的历史。不是从形态角度去写。我对书籍的形态毫无兴趣,我想写人们对书籍的种种评价。在我之先,施本格勒在他的《西方的没落》一书中就有精彩的篇章议论书籍。我想,我的一些个人看法是符合施本格勒的看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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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不像我们那样推崇书籍——这点我深感意外;他们把书籍看成是口头语言的替代物。人们经常引用的那句话:书写的留存,口说的飞掉。并不是说口头语言是短暂的,而是说书面语言有一定的持久性,但却是死板的。相反,口头语言是会飞的,是轻盈的;诚如柏拉图所说,口头语言是飞动的,是神圣的。说来奇怪,人类所有伟大的大师的学说都是口授的。

博尔赫斯与费拉里

我们且举第一个例子:毕达哥拉斯。我们知道,毕达哥拉斯是存心不写作的。他不写东西,因为他不愿意受书面语言的束缚。无疑,他意识到了“那字句是叫人死,精意是叫人活”的含义,这句话的含义后来反映在《圣经》里。想必他是意识到了这一点的,所以他不愿受书面语言的束缚;因此,亚里士多德从来不说毕达哥拉斯,而说毕达哥拉斯派。比如,他告诉我们说,毕达哥拉斯派重视信仰、教义,主张永恒的回归。这一点是很晚很晚后为尼采所发现的。这就是周而复始的观点,这一观点在《上帝之城》一书中受到了圣奥古斯丁的批驳。圣奥古斯丁打了一个美妙的比喻说,基督的十字架把我们从禁欲主义者的循环迷宫中解救了出来。时间是周而复始的观念也为休谟、布朗基……及其他许多人所接受。

译者陈东飚在《译后记》中谈到:

毕达哥拉斯是不愿写作的,他希望在他死后他的思想能依然活在弟子们的头脑里。这里就产生了那句老话:Magister dixit。这并不等于说弟子们因大师说过而受到束缚;恰恰相反,他肯定了他们有自由在大师思考的基础之上继续思考。

我发现这本对话集里谈论的主题都是博尔赫斯在他的所有著作里早已谈论过的,而博尔赫斯也从不讳言它们的来源。博尔赫斯关心的事物,在耄耋之年依然与青年时期一样,也是人类最初的思想者关心的事物:时间、星辰、梦、生命、勇气、怀疑、智慧与不可知,等等,其中也不乏我们孩提时曾经想过的东西,对于博尔赫斯来说这些是真正有意义的事物,无限向他呈现的东西。我相信博尔赫斯之所以打动我们,也正是因为他呈现的是这些原初的事物而不是别的更新奇或深奥的东西。它们汇聚在博尔赫斯这里,不存在空间与时间的距离,“史诗的味道”就像口中的水果一样真实而令人感动,斯威登堡也像楼上的邻居一样近在咫尺。

我们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他开创了时间是周而复始的理论,但我们知道他的门徒都信奉这个理论。毕达哥拉斯的躯体死亡了,而弟子们,由于某种轮回的缘故,仍在他思考的基础之上继续进行思考再思考;每当别人指责他们说了某些新话时,他们便抬出这句话来辩解:大师说过。

从1921年起,博尔赫斯从英国回到家乡布宜诺斯艾利斯,并终身担任图书管理员工作。他说“如果有天堂,天堂应该是图书馆的模样。”双目失明后,他被重新任命为国家图书馆馆长,被900万本书所环绕,却一本也无法阅读,只能嘲讽“上帝以如此绝妙的讽刺,同时给了我书籍和失明。”

但是我们还可以举出其他的例子。最突出的例子要数柏拉图了,他说:书籍犹如肖像,有人认为书籍是有生命的,但向书籍提问时,书籍默不作答。于是,为了纠正书籍的这种沉默,便杜撰了柏拉图式的对话。这就是说,柏拉图把自己演化成了许多人物:苏格拉底、高尔吉亚等等。我们也可以相信,苏格拉底死后,柏拉图曾以想象苏格拉底仍然活着来安慰自己。每次遇到问题时他总要问自己:对此苏格拉底说过什么呢?这样,从某种意义上说,苏格拉底是不朽的,他并未留下任何书面东西,他也是位口授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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