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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细节背后的情绪,但肯特已完全属于另一个世界——在混乱不堪的贫民窟里

不过,当我冷静地读第三遍的时候,发现门罗对于佩内洛普的出走是给予了理由的,或者说,是朱丽叶,终于慢慢地发现了佩内洛普出走的原因——因为父亲的死,女儿无法原谅自己的母亲,无法接受,尽管在20岁之前她在母亲面前表现得如此善解人意。但骨子里她感到伤害,不能原谅。

神秘感

门罗的小说总有一丝神秘感。如同名小说《逃离》里那只失踪的山羊最后从雾里出现、火车上跟朱丽叶搭讪的男人卧轨自杀、突然写到的希腊神话……这些门罗都没有刻意夸大,只是用平淡的文字带过。这样的故事能勾住人,让人忍不住去想这些有些神秘的情节意味着什么。

艾丽丝·门罗着 李文俊译 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

阿莫多瓦一开始本打算拍成英文电影,把故事背景设在他更熟悉的纽约,后来因对英文剧本不自信而放弃,将剧本改成西班牙文,同时考虑到美国和西班牙的文化差异,作了很多修改。《胡丽叶塔》当然不能简单地移植故事背景,它必然要将原著中的“小镇性”和“加拿大性”改造成“西班牙性”。对阿莫多瓦的改编方式来说,这里首先就存在一个问题:你既然伤筋动骨地把原著的根给拔走了,但是又想忠实于门罗“抗改编性”很强的文学修辞,肯定是吃力不讨好。果然,一方面,《胡丽叶塔》中的女人依然是我们所熟悉的“阿莫多瓦的女人”,而不是我们所不熟悉、不了解,事实上也无从了解,但又欲罢不能的“门罗的女人”,这恐怕不能算是严格意义上的成功;另一方面,影片整体沉闷,关键的故事节点都一带而过——平静、克制当然可以,但不能缺少内在的心理冲击力。所以,倒还不如放开手脚,因为克制本来就不是你的擅长。

但在出嫁前,她也是莆田谢家的大女儿。

艾丽斯·门罗有一篇小说《深洞》,写儿子和父母的关系。被父亲排斥的大儿子肯特,小时候在一次外出中摔到一个山洞里,是父亲把他背了出来,但从此失去了双腿。由于父亲的相救而能活在这世上,肯特一直表示感激,在学业上也很努力。他顺利地考上了大学,但一年后就退学去了别处,从此离开了父母的地盘,杳无音信。很多年后,他的妹妹偶然在电视上关于一次火灾事故的报道中发现了他,但肯特已完全属于另一个世界——在混乱不堪的贫民窟里,在四处游荡的乞丐们中间,在疾病与恶臭中,他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并以此为荣耀。

可能性

好的小说蕴含多种可能性,门罗的小说就是。像《逃离》的结束,卡拉最终也不知道草丛里的头盖骨是不是小山羊的,是不是丈夫杀了小山羊。读者可以选择相信美好的结局,也可以推测残酷得多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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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将结尾作了很大的逆向改编。《沉寂》的结尾是朱丽叶仍在等待女儿的片言只语,“但再也不那么特别耗费心神了。……仅仅是怀着希望而已”,而电影的结尾是胡丽叶塔终于等到了女儿的来信——她失去了自己的一个孩子,这时才体会到母亲失去自己时的痛苦。胡丽叶塔和现任男友一起驱车上路去找女儿的镜头,是标准的大团圆,和门罗已经大异其趣。

新店镇桂山村,这个吴谢宇几乎度过了整个少年时代的地方已经沉睡。天亮后,有记者进入校园,拍到他们位于学校内家属区的家,那里早已大门紧锁,布满灰尘。

“她带给了我欢乐(朱丽叶是完全可以这么说的)。倒不是因为她是那种能歌善舞,给人带来阳光与喜悦,凡事都乐乐和和的女孩。我希望我培养的女儿比这样的人要更优秀。她气质优雅,有同情心,明智得像是在世界上已经有了80年的阅历。她天性就是深思熟虑的,不像我,一遇到事儿就找不着北了……”

我想让读者感受到的惊人之处,不是「发生了什么」,而是发生的方式。稍长的短篇小说对我最为合适。

《逃离》中文版由着名翻译家李文俊翻译,文字细腻优美,耐人寻味。

很容易理解阿莫多瓦为什么会成为门罗的粉。他素以“女性导演”而著称,他电影的“核心力量来自于女人或者变性而成的女人”。他以自身生活经验出发,擅长表现普通人,尤其是社会边缘人的喜怒哀乐和不幸命运。但是论风格,阿莫多瓦光怪陆离、绚烂华丽、酣畅淋漓、奇幻粗鄙,门罗于平静中见奇崛,于细致中见惊悚,一个热,一个冷,一个走外,一个走内,可以说是截然相反。阿莫多瓦擅长设置故事迷宫,而且刻意追求某种戏剧性,而门罗“想让读者感受到的惊人之处,不是‘发生了什么’,而是发生的方式”。

每天早晨六点左右,福州教育学院第二附属中学的广场上,就会开始有晨跑的身影,除了住校学生,大多是住在校内家属区的教职员工和家属。

为什么会突然想起门罗的这两篇小说?因为弑母的北大学生吴谢宇。自从他被抓捕后,大家最想知道他内心的“黑洞”是怎么形成的,一个如此完美的孩子为什么突然变成了恶魔?网上流传着各种各样的猜测,我注意到他父亲在2010年生病去世,那时吴谢宇16岁。在此之前他父亲曾出轨,这无疑导致夫妻关系的不和,自然也给十来岁的吴谢宇产生不小影响。这与门罗的《沉寂》里的故事有着惊人的相似:朱丽叶认为丈夫有外遇,不肯原谅他,然而丈夫出海捕鱼遇难,死了。从二人争吵到父亲的葬礼,朱丽叶都试图让女儿置身事外,女儿也一直表现得非常懂事,非常善解人意,从来是妈妈的好伴侣,直到有一天她出走了,一去不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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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丽丝·门罗,1931年出生,加拿大着名女作家,不久前荣获2013年诺贝尔文学奖。诺奖评审委员会称其为“当代短篇小说大师”。

胡丽叶塔对父亲的“2+1”模式抱有抵触。她仿佛没有意识到,自己也曾是胡安“2+1”模式中的那个“1”。由此引出的电影里的一处改编,是她在母亲去世后坚决不带女儿去见外公,作为对父亲的惩罚,而父亲则声言坚持捍卫自己幸福的权利。胡丽叶塔女儿成年后的“逃离”,在她看来也分明是对自己的惩罚。《沉寂》写朱丽叶去“精神平衡中心”见女儿。女儿希望见到她,但当她找到那里,却被告知女儿不在,而且接待她的人说,她女儿“一直觉得孤独。她体会到了不幸福”。朱丽叶反问:“大多数人不都是这样吗,在这段时间或那段时间里?既孤独又不幸福?”这仍是一个很大的闭环。既有“小镇性”,又有“世界性”。小镇是朱丽叶的精神原乡,她女儿也无法摆脱这个原乡。

新闻推送是深夜,距离重庆千里之外的福州,暗潮涌动。

也许,这才是最大的危机,孩子内心的黑洞正在形成,而父母还在沾沾自喜,毫无察觉,仅仅因为他们学业优秀或表现得很懂事,就以为问题根本不存在。直到有一天他们需要通过彻底逃离,甚至弑母,从毁灭中获得“重生”的感觉。

残酷性

门罗的小说是残酷的。像以朱丽叶为主角的三连篇,尤其是后两篇,格外残酷。像《匆匆》的结束,朱丽叶看望快要去世的母亲萨拉,而母亲已经认不出女儿了。母亲临终时的话朱丽叶也没能回应:

可是她没能保护好萨拉。萨拉说,很快我就能见到朱丽叶了,在她这样说的时候,朱丽叶找不出应答之辞。难道就找不到合适的办法了吗?光是应一声是啊,怎么就这么难呢?对于萨拉来说,那必定是饶有深意的——对她自己呢,自然,就没有多少意义了。可是当时,她仅仅是转过身子,把托盘拿到厨房去,洗净、擦干那些茶杯以及那只盛过葡萄汽水的玻璃杯。她把一切都放回到原处去。

这是如此悲哀,人与人之间是疏离的,哪怕是母女之间。而《沉寂》里,朱丽叶也老了,她相依为命的女儿佩内洛普没说声再见就离开了,好多年音讯全无。门罗用格外平淡的文字写朱丽叶对女儿消息的期望,可读来十分残酷。

她仍然希望能从佩内洛普那里得到只言片语,但再也不那么特别耗费心神了。她像更谙世故的人在等待非分之想、自然康复或是此类好事时那样,仅仅是怀着希望而已。

小说主人公的生活细节,多数女人天天都在经历;然而细节背后的情绪,无数女人一生都不曾留意。门罗的高明之处就在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看似虚无缥缈的情绪,并将它们细致地表现了出来,使之成为震撼心灵的奇迹。

心理描写、细节描写本是门罗的长项,却成了影片最大的软肋。如果不看小说,我们很难猜测女主人公的行为出处和心理脉络,进而回味性格与命运之间的永恒关联。原著中朱丽叶言不由衷、自相矛盾的表达方式,复杂纠结、带有高度悲剧性的内心世界,构成了一个迷人的深渊。它的出处又是哪里?这就是门罗小说中围绕其小镇生存经验构筑的独特而神秘的“小镇性”吗?那么它又具体包含哪些特性?古怪、孤独、沉寂、受困,总想逃离却又难以挣脱命运之网的无力感和宿命感?生活模式的相互复制,情感世界的千疮百孔,人际关系的支离破碎,悲剧基因的代代相传?这种“小镇性”和“加拿大性”有什么关联?又包含着哪些击中人心的普遍性?

但是杜明见过吴谢宇唯一一次的“失控”。2010年,吴父去世,吴谢宇从学校匆匆赶到,没有见到父亲最后一面,当时16岁的他,是一路哭着走回老宅的。

对父母来说,孩子总有一天要离开,但像这样不告而别,是不是太过分了?而且,对于走得这么远的孩子,就算再次见面,又怎么能找回来呢?小说结尾母亲与儿子见了一面,却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也许距离更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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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代表作《逃离》,2004年出版后立刻引起如潮好评,夺得当年加拿大吉勒文学奖,并入选《纽约时报》年度图书。作品以“逃离”为主题,塑造了发生在几个看起来普通至极的小镇女性身上的故事:卡拉,十八岁从父母家出走,如今又打算逃脱丈夫和婚姻;朱丽叶,放弃学术生涯,毅然投奔在火车上偶遇的乡间男子;佩内洛普,从小与母亲相依为命,某一天忽然消失得再无踪影;格雷斯,已然谈婚论嫁,却在一念之间与未婚夫的哥哥出逃了一个下午……

张秋,江苏无锡人,毕业于苏州大学中文系,现供职于上海译文出版社。深度迷影,曾为多家报刊撰写专栏,著有《第一镜》(2005)、《不准调头》(2007)、《爱,诫》(2008)、《中产阶级的审慎魅力》(2010)、《历史的人质》(2011)、《正义的人质》。

“谢家人很好的,可是她爸爸去世得早,妈妈眼睛也不大好。”芳姨记得,在谢天琴这一辈,谢家一共有三个小孩,作为大姐的谢天琴,从小就会懂事,会照顾弟弟妹妹,会帮家里做家务。她还喜欢读书,学习也努力,是家族里唯一的大学生。

2013年,80多岁的爱丽丝·门罗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一晃五年多了,在这五年里,多少个周末,多少个夜晚,我是捧着她的小说度过的,琢磨着她笔下的一个个故事,形形色色的人物。他们都是普通人:想要长大的女孩,想要寻找激情的男人女人,生病的母亲,一对不般配的夫妇,同一屋檐下的兄弟姐妹,一个老人,一个残疾的富家小姐,一个被恋人或丈夫抛弃的女人……都是平平常常的人,然而门罗总是能从他们身上挖掘出那个深洞,植根于日常生活中的悲剧和罪恶感,仿佛是突然降临,又仿佛早有预谋。透过门罗的小说,我重新发现了生活的戏剧性、生活的真相,还有生活的残酷性。

《逃离》是艾丽丝·门罗的短篇小说集。我目前只读了前四篇,门罗的短篇不是那么好读,篇幅接近中篇,内容浓缩,往往有几十年的跨度。小说的内容多是小城市的普通人特别是女人的隐含悲剧命运的平凡生活,但平淡的琐事下,往往潜伏着一种阴森朦胧的神秘感,或许与门罗对人的命运、对现代世界中存在着一些神秘莫测之处的看法不无关系。门罗自己的话最能概括其小说的特点:

门罗长期居住于荒僻宁静之地,逐渐形成以城郊小镇平凡女子的平凡生活为主题的写作风格。故事背景大多为乡间小镇及其邻里,故事人物和现实中人并无二致,亦经历出生与死亡、结婚与离异。在泥土芳香的文字背后,是对成长疼痛与生老病死等严肃话题浓墨重彩的描写。细腻优雅、不施铅华的文字和简洁精致、宽广厚重的情节,常常给人“于无声处听惊雷”的莫大震撼。

就此而言,电影的格局就有点缩小了,它没有表达出这一层意思来。

似乎,在那桩骇人听闻的案件过去三年之后,涉嫌弑母的少年,已经变成人们记忆中最不愿再触及的部分。而对于暴风中心的一家三代而言,被撕裂的伤口,从未愈合。

艾丽丝·门罗还有一篇小说《沉寂》,我第一次读到这篇小说时,格外地被震撼:作为女儿的佩内洛普太过分了!她怎么能一言不发地就离开深爱她的妈妈,从此再也没有回家?看到朱丽叶一天一天等佩内洛普的电话,六年里不敢搬家,只是担心有一天女儿回来找她会找不到;看到心灰意冷的朱丽叶埋头研究着冷僻的学问,在大脑里编织着母亲与女儿重逢的戏剧;看到朱丽叶满心以为女儿是受了某种教义的蛊惑而在某处修行吃苦,结果从女儿朋友的口中得知,佩内洛普已经儿女成群在北方城市过着安稳的中产生活……在整个阅读的过程中,我的心里充满了对那个女儿的谴责——怎么能什么都不说就消失?太冷酷太无情了!

好像菲茨杰拉德也表达过类似的意思:如果讲不出新的故事,那么就用新的方式讲述它。可见欣赏小说不能单纯看故事,也要看小说讲故事的方式。接下来我试着梳理一下门罗讲故事的方式。

忠实,还是大胆再创作?这是改编中无法绕过的一个问题。《胡丽叶塔》作了背景的移植,也加入了阿莫多瓦的标志性元素。影片对原作的总体把握还是准确的,在改编中也紧紧围绕主题,作了细节甚至主干上的加固和强化,用力点同样也很准,但将电影修辞“门罗化”,看来非阿莫多瓦所能及。他终究不是伯格曼——在阅读原著时,我脑子里不时地跳出伯格曼。和之前电影中通常表现出来的大悲大喜不同,阿莫多瓦这次尝试以“克制”的方式,拍“一部没有眼泪的电影”,结果却落入了平淡和空洞,未能制造出“于无声处听惊雷”的效果,也没有出现原著中不时出现的“顿悟性时刻”。

什么都不想说的,还有吴谢宇的舅舅,谢天琴的弟弟。4月25日,在得知侄子被抓后,他停顿了片刻,声音疲惫,“谢谢你们的关心,我现在不想谈这些。”

女儿刚刚离开时,朱丽叶还以为是暂时的,是受邪教蛊惑。她心目中的佩内洛普可谓完美无缺,“几乎从未给过她可以埋怨的理由”。文中还有一段沾沾自喜的内心独白:

《机缘》写朱丽叶在火车上和两个陌生男人的交集:一个男人卧轨自杀,另一个男人后来成了她的男人(小说中特地点明两人并没有结婚,而且朱丽叶有时候从中感到有“一种成就感、一种傻乎乎的幸福感”,电影并没有强调这一层关系)。到了《沉寂》里面,埃里克也死于海上风暴。这是一个闭环。

在莆田度尾镇,吴父老家,吴谢宇的奶奶已经在4月初去世,老人在一年前终于得知实情,大受打击,日渐虚弱。

我被这个故事惊呆了——真的会有这样的事吗?有一天,孩子一声招呼也不打地就出走了,从此再也没有出现。明明好好地活在这世上,但从此不再跟你联系,与你不相干。一开始我觉得这是个离奇的故事,于是努力地寻找合理的解释:这可能是父母与孩子关系的一种隐喻。当孩子长大独立后,他们的精神就离父母越来越远了,形同陌路。终有一天我们要“失去”。

 

距离仙游半个多小时车程的度尾镇,就是吴谢宇父亲的老家。和谢家相比,吴家的日子稍显艰难,家里的两个女儿都或多或少有精神疾病。最有出息的就是吴谢宇的父亲,大学毕业,在南平铝厂任过车间主任,后在省铝厂担任领导。

如果说,门罗用一个短篇,用若干个碎片和剖面,就能写完一个人的一生,那么她的这幅三联画,则囊括了一家三代人的人生,其间有着诸多的相互呼应和前后因果。他们包括其他所有出场人物的命运,都构成了一个封闭的回路,这是门罗小说中最可怕的东西。细思恐极。

他们期待的落空是在2016年2月5日前后,谢家舅舅接到吴谢宇发来的短信,提到将和母亲从美国波士顿归来,请舅舅到莆田高铁站接他们回家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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