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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民初/教育小说/译介/新教育思想/传播,他们还将一些国外优秀的儿童文学作品翻译并推介到国内

对儿童人格教育的迫切呼唤,人们对夏丏尊倡导的教育方式进行了重新审视,研究和倡导小说中描述的那种情感教育的社会组织也应运而生,1993年一个名为“爱的教育研究会”的民间学术团体在上海正式成立,这是一个非政府资助的社会公益组织,其宗旨是让学生掌握付出爱的能力,引进国际全新的教育理念,向学校推广。“关心、尊重、理解、责任”是他们关于爱的基本理念。这个研究会还创办了一份名为《爱的教育》的报纸,上海的数百所学校都成了他们的会员单位。正如著名翻译家、作家叶君健所说的那样:“经过了多年的分裂和战争以及伴随而来的贫困和落后,在人民之间提倡‘爱’‘同情’‘谅解’‘互助’和‘忠于自己的职守’是符合广大人民的利益的,因而也会推动历史前进。在这个意义上,这样一本书对于我们今天的青少年有极为现实的意义。”

清末民初的小说翻译受制于时代特点,显然存在着各种缺陷,也经常因此遭受后人的非议,但钱钟书、陈平原等肯定了此类翻译存在的合理性及其所作的贡献。当时这类小说翻译家,大多受过良好的旧学教育,汉语水平高、语言纯熟、译笔轻秀。他们以浅近文言译出,符合时人的语言风尚、欣赏习惯和语言基础。对于教育小说的翻译来说,译者把新教育思想夹杂在旧道德中进行传播的译著方式也基本符合转型时期的时代气氛和读者的接受心理,因此这些教育小说译作颇为时人所接受。

《爱的教育》是意大利作家亚米契斯在1886年写的一部日记体儿童小说,100多年来,始终畅销不衰,并且多次被改编成动画片、电影、连环画,影响遍布全世界。 小说以一个学龄前男孩恩里克的眼光,从10月份4年级开学的第一天写起,一直写到第二年7月份。全书共100篇文章,包括发生在恩里克身边各式各样感人的小故事、父母姐姐在他日记本上写的劝诫启发性的文章,以及10则老师在课堂上宣读的精彩的每月故事。每章每节,都把“爱”表现得精髓深入、淋漓尽致,大至国家、社会、民族的大我之爱,小至父母、师长、朋友间的小我之爱,处处扣人心弦,感人肺腑。 夏丏尊先生于1923年将此书翻译成中文。本文写的就是关于这部世界名着翻译出版过程中的故事。 1921年,夏丏尊辞去了长沙湖南一师的教职,应教育家经亨颐之邀,回到故乡浙江上虞,在刚刚创建的春晖中学任教。 这所地处白马湖畔,风景宜人的学校,是由热爱家乡教育的陈春澜先生捐助建立的。这所中学,后来十分着名。光听听校中延揽的教师名字,我们也许就能领会其中的缘由了:朱自清、朱光潜、丰子恺、夏丏尊、匡互生、刘薰宇…… 为了做好教育工作,夏丏尊开始研究有关书籍。这时,他读到了一部让人异常感动的着作。 边翻译边连载 这是一部日译本的意大利作品,日译本名为《爱的学校》。夏丏尊读到它时,不能自已。不仅在三天中一口气读完,还不时为书中的人物和情节流下感动的泪水。夏丏尊后来说:“这不是悲哀的眼泪,乃是惭愧和感激的眼泪。”他认为书中叙述的亲子之爱、师生之情、朋友之谊、乡国之感、社会之同情,都已近于理想的世界,因此,“使人读了觉到理想世界的情味,以为世间要如此才好。于是不觉就感激了流泪。” 这是一部写给儿童的读物,作者是意大利作家亚米契斯。亚米契斯在文学史上并不多么重要,可他的这部书,却在意大利行销甚广,出版不过数年,竟然销出300多版,为作者赢得了很大的名声。夏丏尊读后认为,这部书不仅儿童应读,与儿童有直接关系的父母亲、教师们,也都应当读一读此书,以此真正理解孩子,同时,对教育是什么,为什么?此书于国人也有很好的启示。基于此,夏丏尊就想将这部书译介出来,奉献给中国的儿童和家长、老师…… 1923年暑假,夏丏尊集中时间,想把这部书翻译过来。不料开译不久,他唯一的妹妹因为难产竟亡故了,他敏感的心大受影响,翻译的事便搁置了一段时间。不久,受到朋友们的启示,夏丏尊决心用翻译成此书,来作为对妹妹的纪念。 翻译的过程中,《东方杂志》的记者胡愈之给了很大帮助,使得该书一边翻译,一边得以在该杂志上连载。中途虽然因为忙和生病,多有耽误,连载也几次中断,但在第二年夏天,《爱的教育》终于译成载毕,此时,已是夏丏 尊妹妹亡故的周年以后了。 初版后改换出版社 这部书的本名是《Coure》,译音为“考莱”。这个词在意大利语中,是“心”的意思。夏丏尊所依的日文本翻译为《爱的学校》,英译本直接用“考莱”做名,但加了个副题:“一个意大利小学生的日记”。夏丏尊译出后,从内容考虑,本来想用“情感教育”作书名,可法国作家福楼拜也有一本同名小说,为怕混同,便用《爱的教育》作了书名。 连载《爱的教育》一书的《东方杂志》,是商务印书馆主办的刊物,所以,连载结束后,这部书顺理成章被编入了文学研究会丛书,由商务印书馆作为抽版税书印刷发行。《爱的教育》出版时,由于喜欢,夏丏尊还请同校邻居加友人的丰子恺画了十幅插图,并绘制了封面,为此书增色不少。当时丰子恺还并未因绘画出名,这批插图及封面画,应当是他最早发表的作品之一。 《爱的教育》由商务印书馆印出后,销路并不怎么好。当时夏丏尊在报上见到出版广告,便兴冲冲赶到发行所去购买。不料没买到,询问时,店员却回答:我们这儿书多得很,谁知道!当时商务印书馆出书甚多,财大气粗,变得有些店大欺客了,连店员说话都这么不中听。 一气之下,夏丏尊便要与“商务”解除出版契约。可是,他怕商务印书馆不同意,便故意提出该书不抽版税了,要求将该书着作权出让。不仅如此,他还提出了一个特异的出让价格:每千字20元,全书2000元的“天价”。商务印书馆方面自然不能接受。双方经过协商,最后决定在初版卖完后,取消抽版税的出版契约。 不仅畅销,而且长销 1926年,夏丏尊收回了同商务印书馆签的契约。这时,友人章锡琛刚刚创办了开明书店,夏便将《爱的教育》一书交给开明书店。 当时开明书店刚刚草创,许多事情都是老板本人来打理。这本书,就是由章锡琛亲自校对的。在校对过程中,章锡琛也大受此书感染。后来在“校毕赘言”中,他这样写道:“夏先生说曾把这书流了泪三日夜读毕,翻译的时候也常常流泪,我知道这话是十分真确的。就是我在校对的时候,也流了不少次的泪;像夏先生这样感情丰富的人,他所流的泪当然要比我多。他说他的流泪是为了惭愧自己为父为师的态度。然而凡是和夏先生相接,受到夏先生的教育的人,没有一人不深深地受他的感动,而他自己还总觉得惭愧;像我这样不及夏先生的人,读了这书又该惭愧到什么地步呢?” 与夏丏尊一样,章锡琛在校读了此书后,“真觉得自己没有一丝一毫可以为父为师的资格”。所以“我希望这书能够早一点到一般为子弟为父师者的面前……”这部《爱的教育》,因为翻译者和出版者的共同喜爱,在印制上也极为用心,从纸张到印刷装订,一丝不苟,力求上乘。出版后一路紧锣密鼓宣传,很快,《爱的教育》便成了畅销之书。 这真是一件有意味的事。一本在商务印书馆滞销之书,到了开明书店手里,竟一路顺畅,销路大增。大增的原因,大约还因宣传到位,各地小学校都将它当做课外补充读物有些关系。《爱的教育》的出版,为开明书店开了一个大好头。它为书店的进一步发展积累了资金,使得老板章锡琛与其他参与人大大增强了信心。据有关资料统计,这部书出版的10多年间,再版就达30多次。总之,不仅畅销,还是一部长销书。 当然,作为译者,夏丏尊先后得到的版税,数字也相当可观。一个资料说,版税超过了之前向商务印书馆要的天价稿费的十倍以上。倘真是如此,那真够惊人的。看来,一本书,也自有其命运。有时它的被人们接受认同,有难以言传的机缘。譬如在商务印书馆,这部书就是滞销。一旦到了译者被感动、老板受感染的开明书店,它便即刻畅销并长销起来。这也大致说明,心力投入如何,也是这部书畅销与否的关键吧! 《爱的教育》不仅出版过夏丏尊的译本,近年来,还有人从意大利原文及其它多种文本翻译出版过。可说到宣传以及深入人心的程度,大约没有一本超过夏丏尊的这个译本。这从另一个角度表明,这部书包含的爱的教育,教孩子以爱为教育基本功能的思想,仍然可供人们思考、借鉴。这也许是我们今天记叙这个数十年前译本故事的一个理由吧! 图片 1screen.width-461) window.open('');" >

民国时期,有不少文学大师都曾参与儿童文学的创作,不仅如此,他们还将一些国外优秀的儿童文学作品翻译并推介到国内,丰富了当时儿童文学的内容。 图片 2screen.width-461) window.open('');" >十五小豪杰 梁启超译 1925年世界书局版 点此搜书 图/孔夫子旧书网 梁启超被认为是中国儿童文学最早的倡导者,在自己创作之外,还翻译了法国着名小说家儒勒凡尔纳的科幻作品《两年假期》。该书于1925年由世界书局出版,译述者为“饮冰子 披发生”。有资料显示,梁启超和披发生两人是在1903年开始编译《十五小豪杰》,并分十八回连载在《壬寅新民报》上,该书转译自日文版,后于1925年出版。 图片 3screen.width-461) window.open('');" >馨儿就学记 包天笑译 1926年版 点此搜书 图/孔夫子旧书网 知名报人、小说家包天笑也曾翻译过儿童文学作品——《爱的教育》。意大利亚米契斯《爱的教育》是风靡世界的儿童读物,1994年被列入了世界儿童文学最高奖——国际安徒生奖《青少年必读书目》中。《爱的教育》出版于1886年,1909年,商务印书馆创办《教育杂志》,自创刊号起开始连载“天笑生”的《馨儿就学记》,这部《馨儿就学记》便是包天笑根据日文版《爱的教育》意译、改编的。虽然并不能算作真正的翻译,但是《馨儿就学记》也被看成是《爱的教育》在中国最早的译本。该书后于1926年由商务印书馆出版。 图片 4screen.width-461) window.open('');" >小约翰 鲁迅译 1928年版 点此搜书 图/孔夫子旧书网 图片 5screen.width-461) window.open('');" > 爱罗先珂童话集 鲁迅译 点此搜书 图/孔夫子旧书网 图片 6screen.width-461) window.open('');" > 表 鲁迅译 1935年再版 点此搜书 图/孔夫子旧书网 在1948年光华书店发行的《鲁迅全集》第十四卷中,收录了《小约翰》《小彼得》《表》《俄罗斯的童话》等文章。这些便是鲁迅翻译的部分儿童文学作品,他还曾翻译过《月界旅行》《地底旅行》《爱罗先珂童话集》等。《小约翰》是荷兰着名诗人望•蔼覃的童话,曾引起欧洲文坛热烈的关注。1906年,鲁迅在日本留学期间,偶然发现了《小约翰》一书,便被其吸引。有资料显示,鲁迅一直想将它翻译成中文,但是由于书中有大量的动植物名称难以处理,所以直到1926年他与精通德文的齐寿山合作,历时一个月才依照德文版将该书翻译完成。1928年1月由北京未名社出版,列为《为名丛刊》之一。 图片 7screen.width-461) window.open('');" >小彼得 许广平译 点此搜书 图/孔夫子旧书网 而据考,许广平也曾经翻译过《小彼得》,并于民国二十八年由联华书局出版。 此外,刘半农、茅盾、巴金等大师都翻译过国外优秀儿童文学作品。1914年,刘半农将安徒生童话《皇帝的新装》翻译改写成“滑稽小说”《洋迷小影》,刊登在《中华小说界》之上。此后,周作人、孙毓修、周瘦鹃等人都曾先后翻译安徒生童话并在报刊上发表。 图片 8screen.width-461) window.open('');" >团的儿子 茅盾译 1946年版 点此搜书 图/孔夫子旧书网 图片 9screen.width-461) window.open('');" > 团的儿子 茅盾译 1949年版 点此搜书 图/孔夫子旧书网 有统计显示,茅盾也曾译介多部国外儿童文学作品,如,《三百年后孵化之卵》《两月中之建筑谭》《理工学生在校记》《二个月》《万卡》《罗本舅舅》《禁食节》《爸爸和妈妈》《太子旅行》《团的儿子》。 图片 10screen.width-461) window.open('');" >快乐王子集 巴金译 1948年版 点此搜书 图/孔夫子旧书网 巴金曾将爱尔兰作家王尔德《快乐王子》《自私的巨人》《渔人和他的灵魂》等多个故事译介到国内,《快乐王子集》于1948年由文化生活出版社出版。 图片 11screen.width-461) window.open('');" >快乐王子集 巴金译 1948年版 点此搜书 图/孔夫子旧书网

新的意识形态改变了人们的价值观念,代表“小资产阶级”价值观的《爱的教育》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市场,“如果照常重印,在一个时期内可能会一本也卖不出去”。李赋宁主编的《欧洲文学史》中对此的评价是:“亚米契斯在书中提倡以宽容谅解的博爱精神去填平阶级之间的鸿沟,实现全民地位平等和感情融合,迎合了大多数人的善良愿望,其实是宣扬了空想社会主义思想。”

《爱弥儿》的译介,为中国教育界送来了“自然主义教育”思想。卢梭以他的《爱弥儿》在教育史上掀起了一场哥白尼式的革命,它向把儿童成人化、非人化的封建专制教育挑战,为保护儿童的天性和权利大声疾呼。小说篇首就指出:“凡万物之初出于造物主之手也,无一不善良者。而一入人手,则败坏无余矣。”卢梭主张将爱弥儿带到乡村去,远离腐朽社会的恶劣环境,摆脱封建文化的束缚和侵蚀,到大自然的怀抱中,用自然赋予的感官获得知识,求得教育。裴斯泰洛齐的《醉人妻》受卢梭影响,强调必须要有适应现代社会的新教育,以发展人的本性。并指出新教育的根本原则在于发展人的内在力量,使人与大自然相结合,使人具有向善的心性和较好的才能,成为一个于社会有价值的善良公民。

这本书是意大利在中国知名度最高、社会影响最广泛、译本最多的文学著作之一。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它是中国学校推荐给教师、学生和家长的课外必读书,还替代了很多中小学校的德育教材。它的译介和推广使建立在情感教化基础上的现代教育模式在中国迅速流行起来。如今,《爱的教育》进入中国已愈百年,社会上流行的版本数以百计,但仍然畅销不衰,它对中国教育的影响可以说超过了任何一部教育理论书籍。1996年,该书被列入《影响中国近代社会的一百种译作》。

二、教育小说译作中的新教育思想及其传播

20世纪20年代初期,中国社会正经历着巨大的变革,中国教育也处于一片混乱之中。一方面,千百年来形成的以儒家思想为基础的传统教育观念仍然存在;另一方面,随着“五四”新文化运动的爆发和深入,西方各种教育思潮不断涌入中国,中国教育界在没有形成统一思想和完备体制的状况下,常常盲目跟风,不知道哪个更符合中国教育的实际情况。夏丏尊用“猴子种树”的寓言故事非常形象地比喻了当时的教育状况,批评教育主管部门没有主见,一味照搬和模仿别人的形式,而丢掉了教育的本质,忽略了对学生的感情,让他感到非常痛心。20至30年代中国的西方教育思潮和教育改革运动此起彼伏。夏丏尊希望国家教育部门对于各种教育思潮仔细甄别,谨慎引进西方教育制度,明确指出“各国的教育未必适合中国,盲从是要不得的”。他还结合自己在教育实践中的体验,提出了“情感教育”的理念。他呼吁教师们:既然选择了这一职业,就应全心全意地投入,把真挚的情感倾注在学生身上和教学过程中,在学生当中寻找自身的价值,充分发挥教师的主观能动作用,那些把“热心和智力提供于学校或学生的教师,必然能得学校的信任,受学生的敬爱,否则,在学生眼里是不堪的”。这是夏丏尊对中国所有教师的期望,也是他对自己的一贯要求。

包天笑(1876~1973)是清末民初外国小说翻译的健将,除了林纾,译作数量无有能出其右者。而教育小说的译介则代表着包天笑翻译外国小说的最大成就。包天笑通过各书局及《教育杂志》、《中华教育界》等刊物,出版、发表了一系列外国教育小说。1903年,他从日文译介了两本适于儿童阅读的小说,即《三千里寻亲记》和《铁世界》,由上海文明书局出版。《铁世界》是一部浅显的科学小说,《三千里寻亲记》实为意大利作家亚米契斯(E.de.Amicis)的著作《爱的教育》中之一小节。1909年包天笑首次据日译本把《爱的教育》较完整地译出,改题为《馨儿就学记》。译本先在商务印书馆创办的《教育杂志》上连载,除第2期缺一回外,从第1卷第1期连载至第13期(1909~1910),1910年由商务印书馆出版单行本。小说写一个小学三年级学生一年间的见闻,其中对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描写尤其是师生间和同学间感情的叙述非常动人。1920年夏丏尊得到原作的日文译本,1924年在参照英文译本的基础上,才把这部小说完整译出,并首次使用《爱的教育》这一译名。小说先在《东方杂志》1924年第21卷第2号至第23号上连载,1926年3月由开明书店出版单行本。

中国和意大利是古代丝绸之路的两端,分别代表了东西方最灿烂的古代文明。著名汉学家马西尼(Fed⁃ericoMasini)认为,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中国与西方国家的来往,也可以说是中国与意大利的来往。马可·波罗、利玛窦、郎世宁在中西交流史上的巨大贡献和象征意义足以说明这一点。然而,意大利文化对于中国的影响并不只停留在古代,自19世纪末起,在中国近现代史上的几次重大历史变革中,我们都能发现意大利文化起到的推波助澜的作用,这些文化元素扮演了“他山之石”的角色,在某种程度上对中国社会的走向产生了影响。

魏肇基:《序》,载《爱弥儿》,上海:商务印书馆,1923年。

包天笑对于《馨儿就学记》叙事文体的选择有一定的被动性,因为受到了时代文化氛围的局限,但是对于文本内容和情节的“伦理化”改造则是他主动进行的。但是,这种伦理并非西方基督教文化背景下的伦理,而是“中国传统文化框架中以儒家思想为主要内容的道德观念”。这样的例证在《馨儿就学记》中比比皆是,其中最为普遍的是包天笑把原著中儿女对父母的爱都诠释为中国儒家文化中的“孝道”。亚米契斯原著的魅力在于写出了少年们感受爱的真实过程,写出了情感微妙的变化,小说中真正触及人内心的往往不是情节本身,而是人性的真实。然而《馨儿就学记》却宣扬了仁、义、孝、恩、忠、贞这些中国传统伦理观念,从而将西方“爱的教育”转化为中国的“伦理教育”,将儿童对爱的体验转化为成人对伦理的说教。但无论如何,对于20世纪初的中国而言,《馨儿就学记》无疑是一部既契合社会文化需求,又具有西方进步观念和人文精神的优秀翻译作品。

章开沅等编:《苏州商会档案丛编·第1辑》,武汉: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1991年,第731-734页。

夏丏尊:从《爱的教育》到“爱的教育”

随着报刊书局在近代中国的出现,晚清稿费制度开始建立,小说稿酬不菲。包天笑初期翻译的《三千里寻亲记》和《铁世界》,两部小说共计四、五万字,得了一百元版权费,按他自己的话说“可以代几个月的家用”④。1907年《小说林》刊登的一则“募集小说”的启事中称:“本社募集各种著译家庭、社会、教育、科学、理想、侦探、军事小说……入选者分别等差,润笔从丰致送:甲等每千字五元,乙等每千字三元,丙等每千字二元。”⑤小说作品成了一种文化商品,教育小说是其中一个门类,必然会成为驱使一些译者的动力。正是在各方面积极倡导及各种因素的合力推动下,“教育小说”的译介在晚清出现并在清末民初文坛上盛极一时。

《爱的教育》给予中国青少年的影响不能算小。虽然原书的序说:“此书特别的奉献给九岁至十三岁的小学生们”,虽读这译本时却在初中毕业的那一年,不止十三岁了。根据我的体会,也许十七八岁的青年读它更合适些。甚至就是为人父的三十八岁的中年人读它的时候,也仍然要承认那是一好书。[……]我清清楚楚的记得,读过《爱的教育》以后,我便想到了发奋图强的事情上,一心要向书中的主人公——小学生安利柯看齐,不怕吃苦,好好用功,多做些或是帮助别人做些有益人类社会的事情[……]虽然我一直都没有做得到,可是当年它给我的鼓舞却不小,给我的影响也很大。

健铁:《〈最后一课〉题辞》,《湖南教育杂志》1913年第2卷第6期。

等到一解放,《爱的教育》就不再印了。这是怎么回事呢?是不是受到了哪方面的压力或指斥呢?完全不是,停印这部小说是开明书店编辑部自己作出的决定。我当时在开明书店编辑少儿读物,我是这样想的:如今解放了,咱们中国要走向社会主义、共产主义,一切都必须改变,为了美好的前途,教育更必须改变,资本主义的东西都得立即抛弃——什么爱的教育!完全是小资产阶级的空想!现在说起来我真是幼稚得可笑,很有点儿像“文化大革命”初期的“小将”。

在大量教育小说译作中,现代教育观念与教育方式是其关注的重点之一。《馨儿就学记》是对“爱”的教育的礼赞。小说以一个个感人至深的故事,表现了师生、邻里、父母家人及人与人之间的亲情、友爱等等。无处不在、无所不包的“爱”使全文洋溢着博大的人道主义精神和温馨的人性之美。感人的师生之情,是小说描绘的重点之一。小说以原作中的教师为原型,向读者重新“塑造”了一系列献身于教育事业,具有奉献、牺牲精神的教师形象。如终日以发达儿童心性、增益儿童学问为己任的杨震亚;在病榻上弥留之际还“念学生不置”,叮咛学生“勤勉读书,勿以为念”的曾静宜。《埋石弃石记》塑造了同样具有“爱心”的教师模范沈宝栓,因与学生相处亲切、负责,学生对他都甚“感服”。小说还进一步从教育之责任和使命的角度来强调教师职业的重要性。小说把教师比作“建筑屋宇时埋入土中之基石”、“筑堤时投入水中之弃石”,希望教师“能以弃石埋石为心”,强大国家之基础。

《爱的教育》这个书名的由来也能从一个侧面反映出夏丏尊对此书寄予的期望和他的教育理想。这部书是他从日文译本翻译的,也参考了英文译本,他用的日译本是三浦修吾的《爱的学校》,另外他也见过一个名叫《真心》的日文译本,而英译本则沿用了意大利文原名Cuore,只是在下面加了一个副标题:An ItalianSchoolboy’sJournal。夏丏尊考虑再三,认为如果音译意大利文原名为“考莱”,无法让读者一目了然,而用“一个意大利小学生的日记”有些啰嗦,不如“爱的学校”那样简练、醒目,但是书中的内容除了学校教育之外,家庭教育和社会教育也是非常重要的成分。于是,夏丏尊想以他推崇和实践的“情感教育”作为本书标题,不过又担心与法国作家福楼拜的小说《情感教育》混淆。最终,夏丏尊选择了贯穿全书的主题“爱”和作者的写作意图“教育”作为他译作的书名。从此之后,“爱的教育”就成为Cuore在中国的“标准”译名,也成为了中国感化教育理念的代名词。

教育小说是18世纪欧洲资产阶级“启蒙运动”的产物,它的出现、繁荣表达了启蒙时期对人文主义教育理想——培养“完整的人”的追求及对人的社会化过程的特殊关注。清末民初,外国教育小说也是因“教育启蒙”、“小说启蒙”的召唤来到中国的。教育小说的译介除了对“小说界革命”起到了重要作用,使“教育小说”成为一个新的小说门类在中国兴起并发展外,其主要功绩在于结合时代文化背景,传播了新的教育思想。

直到1980年,上海书店整理出版“五四”时期的文学名著和译著,夏丏尊翻译的《爱的教育》才重又回到读者的视野中。这个版本从文字内容到装帧设计都照搬了1949年开明书店的版本,只是从竖排繁体字变为了横排简化字,第一次的印量达到了5万册。1995年12月,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得到夏丏尊嫡孙夏弘宁的应允,将1930年版的夏丏尊译本复排出版,并保持了原版的装帧,一举成为畅销书,3年内便重印了5次,总印数达到12万余册。1997年,南京的译林出版社也重新出版了夏丏尊的译本,此译本编校认真,装帧考究,重印的频率和数量也很可观。《爱的教育》在中国迎来了新的繁荣期,一直畅销不衰。

包天笑:《馨儿就学记》,《教育杂志》1909年第1期。

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文艺与教育也面临着“废旧立新”的变革。1951年4月,开明书店出版了《爱的教育》的最后一个修订版(第20版)后就停印了,此后的30年,无论是《爱的教育》,还是《馨儿就学记》都几乎消失在了读者的视野中。50年代初,私营出版机构一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自由出版翻译作品,但上海开明书店却主动停印了《爱的教育》,叶至善是当时书店的少儿读物编辑,他晚年回忆了当时的停印经过:

清末民初/教育小说/译介/新教育思想/传播

“夏丏尊译本的读者很多,影响很大。小说描写当时社会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不少美化的成分。可是书中叙述师生间的感情和同学间的感情非常动人。”巴金在《随想录》中这样评价《爱的教育》中流露出的真实感情。黄裳说自己读的第一本译著就是《爱的教育》,虽然故事细节早已模糊,但当时心灵上受到的震撼仿佛仍旧可以追寻。楼适夷坦陈《爱的教育》曾触动过他少年时代的心灵,使他曾渴望有一个人与人相爱的世界,也因此很早就把夏丏尊当作自己的老师。王统照在谈及此书的影响时,也曾说过:“我知道这个译本从初版至今,似乎比二十年来各书局出版白话所译西洋文学名著的任何一本都销得多。”“在译者动笔时,也想不到竟能销行得那样多,那样引起少年的兴味。”香港小说家李辉英在《夏丏尊先生》一文中写道:

包天笑:《在商务印书馆》,载《钏影楼回忆录》,香港:大华出版社,1971年,第388页。

《爱的教育》所倡导的爱与宽容,以及从人性的角度对爱作出的阐释使它跨越了时空的界限,它起初被作为儿童读物出版,但很快就受到了老师和家长的喜爱,据夏丏尊的女婿、叶圣陶之子、出版家叶至善回忆说:“许多中小学把《爱的教育》定为学生必读的课外书,许多教师认真地按照小说中写的来教育他们的学生。就在我上学的小学里,这样做的教师就不少:有一位王志成先生还写了一本《〈爱的教育〉实施记》,1930年由开明书店出版。”《爱的教育》一书大受好评,读者纷纷写信给夏丏尊,请他多翻译些这类书籍。正在此时,他的朋友孙俍工从日本寄给他一部日文版的《续爱的教育》,作者是意大利作家孟德格查(PaoloMantegazza)。于是夏丏尊便用心翻译,先是在《教育杂志》上连载,后来于1930年3月由开明书店出版了单行本。如果说《爱的教育》是和风细雨式的感情教育,那么《续爱的教育》就是坚毅自然顽强的教育,按照夏丏尊自己的说法就是:“《爱的教育》中含有多量的感伤性”,而《续爱的教育》中则“含有多量的兴奋性”。在《爱的教育》的光环下,这部续作也获得巨大成功。

继《馨儿就学记》后,1910年至1918年包天笑又在《教育杂志》上陆续译载了《孤雏感遇记》、《埋石弃石记》、《苦儿流浪记》、《二青年》等教育小说。《苦儿流浪记》(Sans Famille)的原作者是法国作家艾克多·马洛(Hector Malot),包天笑是据日译本转译的。小说情节曲折生动,叙述了主人公可民到处流浪,历经坎坷,最后终于找到幸福的故事。由于该书所蕴含的积极意义及其影响,在包译本初版十几年以后,不断有人将此书重译,如徐蔚南译的《孤零少年》(1932,世界书局)、林雪清、章衣萍合译的《苦儿努力记》(1933,儿童书局)、何君莲的《苦儿流浪记》(1936,启明书局)及《无家儿》(1938,商务印书馆)等等。这些译本都译自法文原作,其中影响最大的是林、章合译本,受到许多教育界学者如蔡元培、陈鹤琴、陶行知的推崇。《埋石弃石记》则是一部译自日本人写的教育小说,据包天笑回忆,作者“是一位不甚著名的文学家”。⑥其中有很多教育理论,是日本人对于教育的看法。1913年1月至12月,包天笑还在《中华教育界》译刊了长篇小说《儿童历》,1914年又与张毅汉合译了《蔷薇花》、《留声机》等作品。《中华教育界》上刊载的还有严畹滋翻译的教育小说《劳》、《英儿汤姆》等等。

《爱的教育》是意大利现代作家埃德蒙多·德·亚米契斯(EdmondoDeAmicis)创作的长篇小说,首次出版于1886年,意大利语标题为Cuore,是“心”或“心灵”的意思。这是一部日记体教育小说,写的是意大利小学四年级学生安利柯一个学年的生活,其间穿插着老师给学生讲述的故事,还有父母为他写的书信。

⑩包天笑:《在商务印书馆》,载《钏影楼回忆录》,香港:大华出版社,1971年,第38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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