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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是冰岛社会不可撼动的基石,与值得被讲述的

埃纳尔说:“现实主义是个宏大的概念,也就是说现实本身充满着魔幻,因此或许没有必要将诸如‘新’、‘魔幻’这些前缀加诸现实主义之前,对我来说现实就是文学,优秀的文学就是现实的。”作为时代中的个人,我们阅读文学,与作家一同感受现实、回顾历史,向时代抛出我们的问题,在对话中设法予以解答。我们会发现“真相只能有多种,从来就不是一种;几乎没有什么虚假之说,有的只是另外的真相”。在阅读《酷暑天》时,希望读者们能够从文学中感悟那“叙述之乐”,权当听了一个长长的冰岛故事吧。

诸此种种努力,译者并非是要喧宾夺主,而是要寻找作品中的作者。译者终究是在翻译,他/她所要发出的该是作者的声音;而决定着翻译的最终方式、奉献出最终成果的人却是译者,他/她实际发出的实在也是自己的声音。皮兰德娄的名剧《六个寻找剧作家的角色》中,六个角色自行前来寻找剧作家,向其叙说自己的故事,他们对同样的事情却有着不同的看法,我想译者也是如此。译者带着自己的翻译走向作者,向其讲述自己对作品与语言的理解,不同译者之间自然会产生不同。然而这种不同并不一定是错误,也许只是表达上的差异。在翻译《酷暑天》的过程中,我也如此走向作者埃纳尔。在动笔翻译前,我与作家讨论作品的风格。这无疑是一部叙事文学作品,《酷暑天》中没有震撼的景物风光,没有缠绵的人物对话,没有复杂的心理描摹,《酷暑天》中是一刻也不止息的叙事。书中的第一叙述人“我”对叙事有着无穷的热爱,他时而与读者亲切对话,时而喃喃自语;时而参与进故事之中,时而置身事外,直接引用文献,让人物自己为自己发言;他还用复数的“我们”把阅读本书的读者也卷入小说世界之中。《酷暑天》的叙事技术相当复杂,而小说中的众声喧哗在译文中则主要体现于不同人物之间的语气差异。我需要为牧师永和约根制造不同的叙事声音,二人更要与叙述者本人的叙事声音拉开距离。牧师永的自传写于18世纪末,18世纪冰岛语词汇的句式与现代冰岛语有所差别,其自传更带有浓厚的神学色彩,因此在翻译牧师永的部分时,我使用了一些较为古旧的词。约根的自传写于19世纪中期,然而其风格简明易懂,因此这部分的翻译风格也基本是简单明了的。

冰岛语中,heimskur意为愚蠢的,因为他们只会坐在家中,哪也不去(heim- 意为在家的)。因此,愚蠢的人不会书写文学,这与智商无关——除非他们继承与接受过去的人们已经创造出来的东西。这并非科学观点,而是文学或存在意义上的。

萨迦诞生于风起云涌的文化氛围,法律、家谱、航海细节、历史事件、创世神话、家族故事、民间传说和诗歌经由口耳相传得到传播。它们作为口述故事具有了生命,在代代相传的过程中又不断重复和修改,由许多人塑造,补充新的细节使之更为详尽,添枝加叶使之更加精彩,以便在冬日的炉火旁讲述。saga 这个词本身就反映了这一点,它与古诺尔斯语的动词segja有关,意思是“说”或“讲”。在描述日后把萨迦记录成文的方式时所使用的措辞也反映了这一点:中世纪冰岛人称之为setjasaman(拼凑整理)。虽然书面形式的萨迦均由一位(几乎全部佚名)作者书写,但叙事效果却很像古希腊戏剧中的歌队(Greek Chorus),构建和记录萨迦的人好比歌队领头人,引导着众多声音,这些声音纵贯创作萨迦的较晚时期和故事发生的较早时期。因此,许多脍炙人口的萨迦既不是纯粹的虚构故事,也不是坦白明朗的历史记录。它们处在事实与虚构、口述与笔述、过去与现在之间模棱两可的地带。它们既包含本土对世界的了解,也包含从欧洲大陆传来的渊博学问。

颁奖会上,主办方宣布:来自冰岛、西班牙、俄罗斯、德国、尼日利亚五位作家的作品获得2016年“21世纪年度最佳外国小说奖”,它们分别是:冰岛作家埃纳尔·茂尔·古德蒙德松的《酷暑天》、西班牙作家费尔南多·马里亚斯的《父亲岛》、俄罗斯女作家古泽尔·雅辛娜的《祖列伊哈睁开了眼睛》、德国作家海因茨·海勒的《本来我们应该跳舞》以及尼日利亚作家A. 伊各尼·巴雷特的《黑腚》。其中《酷暑天》还同时斩获了第三届“邹韬奋年度外国小说奖”。

埃纳尔的第一部小说《盘旋楼梯的骑士们》出版于1982年。书中的主人公是尤翰·彼得松和他的朋友们。全书笔触怀旧,以一个6岁男孩的视角来观察与体味世界,然而叙事声音却由成年人发出,以此展现了两个世界——童年的奇妙世界与成人的现实世界。出版于1983年的《檐槽中的振翅》是《盘旋楼梯的骑士们》的续篇,故事出现了多重叙事声音。男孩们收集鸽子,鸽子没有实际用途,却是自由与幻想的象征:

无法阅读冰岛文原文的读者通过我的译文接触到这部作品,如果仍然认为这是一部佳作,那么我的译文应该也还没到不堪卒读的地步吧……冰岛现当代文学中不乏佳作,而中国读者对其仍然知之甚少。在埃纳尔家中,我们谈论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哈尔多尔·拉克斯内斯的《独立的人》中苦涩倔强的冰岛农民,贡纳尔·贡纳尔松的《降临节》中圣诞前夜的人、羊与狗,斯瓦瓦·雅各布斯多蒂尔的《给孩子们的故事》中为孩子“奉献”了脚趾甚至大脑的母亲,托尔·维尔肖姆松的《未完成的正义》中在诗意与现实、罪孽与惩罚面前徘徊的年轻法官,弗丽达· ·西古尔达多蒂尔的《夜逝之时》中在母亲临终床前回顾家族历史的现代女性,松的《月亮石》中时代动荡下旁观时代的同性恋男孩……亲爱的读者,或许有一天你们也能结识冰岛文学中的这些经典形象,或许在某一部作品的映照之中,你们也能寻觅到自己。作为译者,我期待着走向作者的路程,期待着自己的声音能与作者的声音甜蜜地复合。那时,诗艺之镜中映照的既是对方,亦是自己。

有些理论探讨冰岛萨迦是如何形成的,探讨萨迦的作者是谁,这当然是些有趣的理论,却没有触及萨迦作为文学的本质。或许萨迦是被一次又一次地书写的,每一部萨迦都不会只有一位原始作者。人们仍发现了那些最不可能的作者,争论他们的能力与禀赋,这种讨论也十分有趣。例如每部萨迦的最终版本必然都是由极为聪慧、严谨之人与无数助手共同写就的,不容出错。那就需要数百只小牛,再将它们的皮剥下来等等。但使得这些叙事文学成为经典或永恒的因素并不在此。作品留存下来,如何写作、在什么条件下写作其实都无关紧要。紧要的只是故事本身而已,这同现代作家是用电脑还是用笔写作,是现在写作还是敲在打字机上是同样的道理。

不过,在大多数情况下,与照亮了中世纪欧洲装饰华美的著名手抄本相比,这些保存了诺尔斯语-冰岛语作品的中世纪羊皮纸或许显得相当朴素。即便如此,中世纪冰岛人为了制作这些宝贵的文本也没少花费心血。中世纪冰岛抄写员的信笔涂鸦透露,书写过程十分漫长而耗费体力。在一份手抄本的边角,抄写员评论道(也许基于惨痛的切身体验):“顶着西北风写字很不舒服。”在另一处,一个孤苦的身影陷入了存在主义的厌倦和怆痛中,他放下工作稍事休息,在页底胡乱写道:“我觉得独自在这间缮写室已经待了很久。”在另一部手抄本中,抄写员直抒胸臆:“我厌倦写字。”还有一名抄写员对一个叫多里(Dori)的人有意见,想必是他的老板:“你待我不公,多里,你给我的鱼总是不够。”

3月 24日,由人民文学出版社、中国外国文学学会以及韬奋基金会联合主办的“21世纪年度最佳外国小说·2016暨邹韬奋年度外国小说奖”颁奖典礼在北京隆重举行。“21世纪年度最佳外国小说”评选委员会的各位评委,相关国家使馆人员,翻译界、出版界人士以及外国文学研究者、爱好者等近百人出席了本次活动。自2014年开始,韬奋基金会对“21世纪年度最佳外国小说”奖给予鼎力支持,并于当年开始,由评委共同投票,从每年的年度最佳外国小说获奖名单中,选出一部“邹韬奋年度外国小说奖”获奖作品,给予一万美元奖励。“21世纪年度最佳外国小说奖”总评委会主任、韬奋基金会理事长、中国出版协会副理事长聂震宁在致辞中表示,由于中国外国文学学会和人民文学出版社良性运作,中国学者、译家和编辑的辛勤劳动,评选工作取得了很大的成功,在国内外获得了很好的反响。

《酷暑天》交杂了三位人物的故事——冰岛国王约根·约根森、牧师永·斯泰因格里姆松与学者芬努尔·马格努松,此外还有众多不同阶级不同国籍不同时代的人物在书中对抗着、簇拥着、欢笑着、哭泣着,俨然一派狂欢气氛。

“无辜的人有叫喊着要向我复仇吗?我有使其他的人流血而亡吗?我牺牲过平民来牟利又或者祸害过他人去富裕自己吗?人们因与我为敌就被囚禁于监狱中了吗?”

你转身

其他萨迦在起源上更富异域色彩。“骑士萨迦”(Riddarasögur)描述出身高贵的骑士和英雄的历险记,通常以欧洲为舞台,但也冒险进入更具异国情调的地区。这种欧洲特色最为浓郁的萨迦体裁不是诞生在冰岛,而是诞生在挪威,诞生在国王哈康·哈克纳森(King HakonHakonarson,约1217—1263年在位)的宫廷。最早的“骑士萨迦”编译自亚瑟王的宫廷传奇和四处求索的骑士故事。后来,冰岛人自认为可以青出于蓝,于是开始写作原创的“骑士萨迦”,相当于今天的同人小说。所以,现存两类“骑士萨迦”:翻译故事和原创故事。

年度;冰岛;人民文学出版社;小说奖;中国外国文学学会;叙事;颁奖;酷暑;父亲;写作

埃纳尔将《酷暑天》称为“一部小说,某种程度上是一部文献小说,而文献的使用方式在书中相当自由”。作者查阅了大量文献,在叙述中又直接引用了众多文献。直接引用文献的写作方法在冰岛文学史中起源很早。冰岛学者斯诺里·斯图鲁松约写作于1220至1241年间的《埃达》实际上就是一部文学教材或史学著作,第一部分《欺骗吉尔维》“主题是埃达诗歌中出现的北欧神祇世界,斯诺里以无韵语言将各式各样的信息从单独的诗篇中抽出并组合在一起,或者引用其中的诗节或诗节选段”。作为历史的《埃达》以其叙事成就获得了文学性,而作为文学的《酷暑天》凭借使用文献获得了历史性。某种程度上说,《酷暑天》是在重述文献,是在将资料与文献中的叙述还原到原来的场景之中。而《酷暑天》依然是小说,因为它包含着想象(虚假)的成分。对于文献的直接引用以及书中的叙事口吻却更具有史学著作或学术文章的写作特点,历史与文学的界限变得模糊。《埃达》与《酷暑天》也共同触碰到了一个经典问题:文学与历史、虚构与真实之间区别、界限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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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下

“冰岛人萨迦”和“国王萨迦”讲的是陈年旧事,却并不意味着它们是历史文献。其他类型的萨迦更像童话故事,把神话般的英雄、带有浪漫色彩的传说与民间故事、不可思议的冒险和淫秽下流的趣闻融合在一起。这些萨迦门类是中世纪和现代语汇的大杂烩。有人认为,大体上讲,萨迦体裁最重要的标志是故事发生的年代和地理背景;确切地说,每种萨迦体裁都有一个时间和地点。

3月24日,由人民文学出版社、中国外国文学学会以及韬奋基金会联合主办的“21世纪年度最佳外国小说·2016暨邹韬奋年度外国小说奖”颁奖典礼在北京隆重举行。“21世纪年度最佳外国小说”评选委员会的各位评委,相关国家使馆人员,翻译界、出版界人士以及外国文学研究者、爱好者等近百人出席了本次活动。

欧利:我觉得大脑上有翅膀才最好呢。

这些话或诸如此类的话出自约根·约根森之口,他在那些不愿再听下去的人们面前试着去辩护自己的行为——而不愿听下去的人太多了,几乎是全部。

在雄伟的海洋旅行

部分中世纪冰岛手抄本配有雅致的彩饰和奇特的插图,内含举足轻重的法典和宗教典籍的手抄本尤甚。举例说明,一部手抄本有一段叙述漂流物归属权的文字,它用一个装饰鲜艳的字母开头,页面上画着四个小人剥一条搁浅鲸鱼的皮。对这部手抄本的检测表明,其中含有从欧洲进口的丰富颜料:猩红、雌黄、宝石红、铜矿蓝、赭石红和骨白色,宛如一道化学物质的彩虹。

这是一个长长的冰岛故事,它在叙事上的创新,让中国学者和读者不由得感到了一种惊喜。这种惊喜如同作者在他的诗中所云:“我如何能想象/在这雨水灰蒙的/单调中居住着一个充满故事的民族?”(《一个雨水浓重的午后》)我们要感谢冰岛作家在北京的春天、在“雨滴击打窗户之时”,给我们带来了这么一个好故事。

我:你的意思是有翅膀比有大脑好喽?

2016年5月的一天,我同冰岛作家埃纳尔·茂尔·古德蒙德松如约见面,地点就约在作家的家中。埃纳尔的房子建在雷克雅未克东边的一座小山丘上,山景极佳。我乘车沿路盘旋而上,心中颇感忐忑。此次拜访,主要是为了与作家本人讨论其新作《酷暑天》。埃纳尔是冰岛当代最为杰出的作家之一,1995年凭借小说《宇宙天使》获得了北欧理事会文学奖,2012年又获得了瑞典文学院北欧文学奖(文学界将其称为“小诺贝尔奖”),因此其新作《酷暑天》自然格外引人注目。作品于2015年在冰岛与丹麦同时出版,在两国的读者与评论家间反响热烈,而我将要翻译这本书。我仍在读书,文学作品虽已看了许多,翻译却是第一次尝试;且要翻译这样一部广受好评的长篇,我能将它译好吗?作家会信任我吗?

便不值一提。

现存的萨迦保存在几部大型手抄本合集中,主要收藏在雷克雅未克和哥本哈根。阅读古诺尔斯语手抄本的感觉很像吃力地破译战时密码,细密的笔迹中夹杂着神秘排列的圆点、破折号,小小的字母悬浮在字里行间。因为早期学者想出的妙点子,有些手抄本破解起来难上加难:为了放大字迹,他们会把水洒在上面。乔·黑尔加松(JónHelgason)是20世纪中期研究诺尔斯语手抄本的大专家,他在哥本哈根的“阿纳玛格南研究所”还有边看手抄本边抽烟斗的习惯。中世纪研究专家克里斯廷·费尔(Christine Fell)日后回忆道:

一个长长的冰岛故事

埃纳尔说:“约根的故事本可成为一部冰岛人萨迦。”冰岛并非孤立于世界历史而存在,1809年随同英国商人到冰岛的约根·约根森便是明证。约根希望能与冰岛人经商,然而丹麦势力拒不同意,约根便带领人绑架了丹麦总督,宣布冰岛独立,而后另一艘英国军舰来到冰岛逮捕了约根。《酷暑天》中说:“这场闹剧跟我们有何关系吗?什么时候问过我们:你支持革命吗?没有,好几个世纪以来都未曾问过我们一词一句,以至于我们甚至都无法理解这个问题。”而这背后是丹麦与英国两国在拿破仑战争下的博弈。

《酷暑天》使用了极为广泛的文献,既有冰岛文文献,又有英文、丹麦文等,其对于世界历史与文学、北欧历史与文学、冰岛历史与文学的广泛指涉更是一大特色。或许《酷暑天》太过冰岛化了,它本不是一部献给国际读者的作品。为了让中国的读者理解,我查阅了大量资料,为该书加入了大量注释。拿到印刷出的《酷暑天》后,我发现似乎每一页都有一两个注释,这令我不安。作为读者,我其实常常觉得注释会扰乱阅读节奏,但它们对于理解作品又确有极大的帮助。另外还有翻译惯俗的约束,外国人名、地名必须译为中文,长长一串人名、地名也在挑战读者的耐心。加入注释,起码能清楚告诉读者这里该断句了,或有些许帮助?总而言之,《酷暑天》的注释只是为了向中国读者清晰介绍作品背后的历史与文化背景,使冰岛读者能够轻松理解的那些指涉也同样展现在中国读者面前,简而言之,是要为中国读者解释作者为什么写了这些话。而读者个性阅读与自我破译的乐趣或许也因此打了折扣,若如此,我实在要向读者致歉。

被词语

今天,我们也许用“萨迦”(saga)这个词来描述一连串拖沓冗长、跌宕起伏的事件:比如上下班路上的倒霉经历或者持续演进的家族世仇。在文学作品中,“萨迦”往往指描写一个家族几代变迁的系列小说,例如约翰·高尔斯华绥(John Galsworthy)的《福尔赛世家》(Forsyte Saga,1922年),或者近年来吸血鬼题材的《暮光之城》(Twilight Saga,主角是一名百岁吸血鬼,他泡在美国一所中学里,对一位少女倾心神往)。而这些用法几乎没有告诉我们萨迦究竟是什么。

远道而来的冰岛作家古德蒙德松在热烈的掌声中接受了人民文学出版社社长臧永清的颁奖,并发表了获奖感言。他表示,《酷暑天》的获奖,对自己、对冰岛文学、对冰岛社会来说,都是巨大的殊荣。“我作为世界上一个人口最少的民族的代表,从世界上人口最多的民族手中接受这一奖项,这是巨大的肯定和荣誉”。

此后,埃纳尔又陆续出版了《天上的脚印》《地上的梦》《无名街道》,2001年又出版短篇小说集《可能邮差饿了》。《宇宙天使》之后的小说中既无清晰的主人公,又无所谓的主要情节。故事重心或多或少转向了口头叙事本身,叙述人叙述着从他人处听来的甚至是文献资料中的故事。这些作品的风格、视角与写作方法让更多教人联想到史书作家而非小说作家。,埃纳尔的故事中所描绘的并非大事与英雄,而是平常人物。这些故事的基础也并非完全是文献资料,更多的是记忆与口头叙述。这种对于历史中“个人”的关照与史学界中的新潮流“微观历史”颇为相似。个人经验、口头叙述、历史研究与诗意叙事融为一体,埃纳尔继续探寻着真实与虚构的关系,拓展着小说的边界。

一七八〇年三月二十九日,约根出生于哥本哈根。当时的国王是克里斯钦七世,他曾与伏尔泰通信,健康状况却着实堪忧。那时哥本哈根还是我们的首都,克里斯钦七世还是我们的国王。英国国王乔治三世也是个有病的。除了有病的国王之外,我们再没被给予过什么。

而她

在接下来的几百年,羊皮纸上写满了历史和文法论著、北欧神话传说的美妙诗篇、《圣经》译文、圣者生平和布道词、论述天地的宇宙志、收录奇特种族和异域风土的百科全书清单,也写满了萨迦。

正如评委会颁奖词所说,“《酷暑天》是一部现代的冰岛历史小说,小说的叙事者具有丰富的历史知识和敏锐的观察力,把横跨数世纪的冰岛与世界历史娓娓道出”。这部在北欧读者中有巨大影响的作品,其主要人物有三位——冰岛国王约根·约根森、牧师永·斯泰因格里姆松与学者芬努尔·马格努松,此外还有众多冰岛人、丹麦人、英国人、塔斯马尼亚人、大溪地人在书中轮番登场。借助这些生活在各自时代的人物,叙述人引领读者回顾了18、19乃至21世纪的冰岛历史,进而引出了与之相关的世界历史。作者把虚构与真实、古代与现代、历史与现实、史学与文学融为一炉,充分体现了其非凡的语言才华、渊博的知识才能和超群的叙事技巧。

约根的革命在当权者眼中是闹剧,然而其法令中的民主思想竟比法国大革命都要进步。英国军舰船长认为约根是街头混混,是暴民。2008年冰岛爆发金融危机,上街抗议的群众也被政府官员称为暴民。以史为鉴,读者们亦可对冰岛的当代历史以及我们正在经历的世界历史有全新体会。

 

今日依旧

冰岛人的勤勉千万不可埋没无闻;因为故土贫瘠,不支持自我放纵,他们养成了平和节制的习惯,把时间都用来增进对他人事迹的了解,以才智弥补贫困。他们把发现和庆贺各民族的成就视为赏心乐事。

本书译者张欣彧谈到,亚里士多德认为历史写作中只有偶然与特殊,然而诗则借由特殊来揭示一般与必然。就是说,历史写作需要探寻其背后的普遍意义,像写“诗”一样写“史”。而《酷暑天》这部作品正是体现了这种历史的写作精神。它以相当自由的方式讲述每个人物的故事,让读者感受到了一种“叙述之乐”。尽管其“呈现的叙事面貌也大多是碎片化的。然而从叙事内容上来讲,叙述人又始终直面现实,特别是将冰岛金融危机等内容融入叙事,再现与反思社会现实,约根森与牧师永等人物亦折射出了当今社会的众生相”。

2005年,三部曲合辑出版,名为《童年的神界》。三部曲是所谓成长小说的变体,“叙事从对现实的以自我为中心的理解发展为对现实的社会化理解”。埃纳尔描绘了一个现实世界,这个“现实”充满了奇幻与想象,平常的事物亦能以崭新的面貌复现,这也是埃纳尔一贯的创作思想。

《酷暑天》给我的第一印象是有趣。作品的主人公约根·约根森是丹麦人,却到冰岛做了两个月的国王,最后给英国人抓走,作为囚犯被送去了塔斯马尼亚。此前在历史课上也听过老师讲约根的事迹,当时只觉得好笑,大概只是个自封的山大王吧?而通过《酷暑天》我才了解,约根人生经历之丰富已经到了超现实的程度,其故事之精彩与波折也并不逊色于拿破仑等“改变”世界历史的“杰出人物”。《酷暑天》另外讲述了牧师永·斯泰因格里姆松与学者芬努尔·马格努松二人的事迹。牧师永的自传是冰岛文学史中的必读作品,自传中牧师永在弥撒中阻挡岩浆的神迹令人印象颇深,其坦诚与虔敬也十分瞩目,这部作品通常被看作他的自辩书。牧师永饱受时人非议,他希望以自传辩白以下三事:第一,其妻子前夫的神秘死亡;第二,擅自分发国王发放的救助金;第三,其晚年的再度求偶事件,以上种种均是此前冰岛自传文学中绝不会谈及的话题。芬努尔·马格努松可以说是19世纪前半叶丹麦最有名的冰岛人。他主要研究冰岛古代的埃达诗艺,名声大噪,并且在丹麦王国任要职:哥本哈根机密档案馆管理员。在事业与学术如日中天之际,他却陷入了所谓的“如尼之辨”。丹麦中世纪历史学家萨克索的《丹麦人的业绩》记载,瑞典的布莱金厄有一块石板,其上刻有如尼文字,或记载了一次重要的北欧古代战事,奈何其上文字如今已经无法辨认。芬努尔负责重新研究石板拓片,突然灵光闪现,决定从右向左阅读其上“文字”,便以为自己破解了千年谜题——不过人们发现,其实石板上的“如尼文”只是些自然现象,由大冰期的冰川积雪划刻而成,不管是反着读还是正着读都没有任何含义。

而如今,将远方

我依稀记得,在大英博物馆(现图书馆),有人要求我们不得对着手抄本呼气。在博德利,我们必须发誓不把火种带入图书馆。这两条禁令在阿纳玛格南这里都没有做到,乔·黑尔加松教授坐在楼梯顶端吸烟区的沙发上,手中的烟斗很少熄灭。

出版于1986年的《雨滴后记》为三部曲画上句点。在第三部中,叙事声音愈发多元与混杂。尤翰·彼得松和伙伴们退出了故事中心,与区域中其他居民相融,成了“非人称的、不具名的群体”,象征着“男孩文化的崩塌”。在文学流派上,有学者认为《雨滴后记》颇有魔幻现实主义色彩。

虽然他们在历史中也占有着自己的一席之地,许多张他们身穿滑稽制服的照片也留存了下来,但没有人能比酷暑天国王约伦德尔更为出名。

无论你去哪里

《北方以北》,[英]埃莉诺·罗莎蒙德·巴勒克拉夫 著,梁卿 译,低音·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19年8月

埃纳尔·茂尔·古德蒙德松是雷克雅未克人,生于1954年9月18日。埃纳尔的文学生涯起始于诗歌。1980年,他以自产自销的方式出版了两册诗集——《这里有穿寇洛纳牌衣服的人?》与《跑腿男孩是孤独的》。《这里有穿寇洛纳牌衣服的人?》中短小精悍的诗歌,颇受美国诗人理查德·布劳提根的影响,常以一句话来表达某一种思想或生活的一瞬,颇似格言警句。《跑腿男孩是孤独的》中的诗歌篇幅更长、内容更为丰富。

译 文

留存下来。

例如,“传奇萨迦”(Fornaldarsögur)营造了一个超越冰岛,主要在斯堪的纳维亚的叙事世界。不同于“国王萨迦”,“传奇萨迦”发生在准神话、不确定的时代,发生在人们定居冰岛很久以前。但是我们必须记住,“传奇萨迦”到公元19世纪才作为一种体裁整理成册,收录为三卷,标题叫作FornaldarsögurNorðurlanda,字面意思是“北地古代萨迦”。当然,我们不能确信,最初的中世纪萨迦作者和读者也会以同样的思路把它们汇总到一处。

欧利:没错,它们有翅膀了。还要大脑做什么呢?

我们称他为约伦德尔酷暑天国王,因为他以自己的方式成了我们曾有过的惟一一位国王。可他的名字不过是约根·约根森,和叫永·永松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叫没什么差别。

他划过海洋

这些例子全都出自今天人们耳熟能详的一组萨迦:“冰岛人萨迦”(Sagas of Icelanders,冰岛语Íslendingasögur)。故事聚焦于早年移居时期的冰岛,从公元870年前后、冰岛有人定居开始,到公元11世纪上半叶。“冰岛人萨迦”涉及许多真实有力的社会主题,比如定居情势、家谱细考、法律争端、领袖腐败、宗教皈依和需要杀一杀威风的外国国王等。但是,这些叙事同样可能变成讲述离奇故事的神秘钥匙:遇害者在坟墓里歌唱,女巫把用血写下的卢恩文刻在浮木上给人带去死亡,逝者的诅咒返回来折磨生者,不祥的武器给几代人的命运蒙上长长的阴影。

从叙事手法上讲,享受“叙述之乐”的叙述人以相当自由的方式讲述每个人物的故事,并不以特定的线性顺序来开展叙述,《酷暑天》呈现的叙事面貌也大多是碎片化的。然而从内容来讲,叙述人又始终直面现实。

张欣彧,冰岛大学冰岛文学专业研究生,翻译作品有《酷暑天》。

在全国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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