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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上阿摩司·奥兹的自传体长篇小说《爱与黑暗的故事》,澳门新葡新京大全合上阿摩司·奥兹的自传体长篇小说《爱

我几乎是一口气读完以色列作家阿摩司·奥兹的《爱与黑暗的故事》。这本自传体小说就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我一行接一行读下去,从客厅沙发到床边,从公交车座椅到书桌旁,直至合上书页的那一刻,从心底涌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仿佛这叹息才是阅读的终点。

阿莫斯·奥兹:每一种爱都有黑暗的一面

新年钟声即将敲响的前夜,2018年12月28日,以色列作家阿摩司·奥兹成为这一年又一个离开我们的文化名人,享年79岁。他是诺贝尔文学奖长年有力的竞争者,也称得上是中国人最熟悉的当代以色列作家。他的女儿在社交账号上称,父亲去世时“在睡眠和平静中被爱他的人所包围”,同时感谢了所有喜爱奥兹的人。

阿摩司·奥兹,以色列文坛泰斗。他的作品多部被翻译成中文,其中包括译林出版社出版的《何去何从》、《我的米海尔》、《沙海无澜》、《了解女人》、《费玛》和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的《黑匣子》等。《爱与黑暗的故事》是作者最新创作的长篇小说,被公认为奥兹的巅峰之作,目前已被翻译成20余种文字。

 阿摩司·奥兹,以色列文坛泰斗。他的作品多部被翻译成中文,其中包括译林出版社出版的《何去何从》(姚永彩译)、《我的米海尔》(钟志清译)、《沙海无澜》(姚乃强、郭鸿寿译)、《了解女人》(傅浩、柯彦玢译)、《费玛》(范一泓、尉颖颖、徐惟礼译)和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的《黑匣子》(钟志清译)等。《爱与黑暗的故事》是作者最新创作的长篇小说,被公认为奥兹的巅峰之作,目前已被翻译成20余种文字。

阿摩司·奥兹,以色列最重要的作家之一,也是当今希伯来语作家中角逐诺贝尔文学奖呼声最高的一位。《爱与黑暗的故事》被认为是他最重要的一部作品,以近30种语言的译本在全世界流传。奥兹多次到访中国,他的作品受到众多中国当代作家的钟爱,《爱与黑暗的故事》被莫言誉为“一个人的圣经”。

采写:罗敏 吴楚 出处:第一财经日报 2007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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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像潜入似水年华的巨人,同时触及间隔甚远的几个时代,而在时代与时代之间被安置了那么多的日子——那就是在时间之中。”合上阿摩司·奥兹的自传体长篇小说《爱与黑暗的故事》,脑海中萦绕的,竟是这样一段文字。当年,普鲁斯特正是用这个句子结束了他那伟大的划时代作品《追忆似水年华》。

 “他们像潜入似水年华的巨人,同时触及间隔甚远的几个时代,而在时代与时代之间被安置了那么多的日子——那就是在时间之中。”合上阿摩司·奥兹的自传体长篇小说《爱与黑暗的故事》,脑海中萦绕的,竟是这样一段文字。当年,普鲁斯特正是用这个句子结束了他那伟大的划时代作品《追忆似水年华》。

这是一个“我”的家族三代人的故事,汉译本接近50万字,62章。“假如你一定要我用一个词形容我书中的所有故事,我会说:家庭。要是你允许我用两个词形容,我会说:不幸的家庭。”奥兹在中文版前言中如是说。

对于当代以色列最具影响力的作家之一阿莫斯.奥兹来说,写作是为了找寻人生意义和求得内心安宁,而“家庭”则是他创作的核心。在新作《爱与黑暗的故事》的中文版发布前夕,奥兹接受了《第一财经日报》的专访

一切都关于爱

68岁的以色列作家阿摩司·奥兹有着无数令人羡慕的文学桂冠——法国“费米娜奖”得主、德国“歌德文化奖”得主、“以色列国家文学奖”得主、“阿斯图里亚斯亲王奖”得主,“当今最具国际影响力的希伯来语作家”,然而,如果你能写出《爱与黑暗的故事》这样一部沉郁博大的作品,即便是“诺贝尔文学奖最有力的竞争者”这样的“头衔”,也已经显得无足轻重。

  68岁的以色列作家阿摩司·奥兹有着无数令人羡慕的文学桂冠——法国“费米娜奖”得主、德国“歌德文化奖”得主、“以色列国家文学奖”得主、“阿斯图里亚斯亲王奖”得主,“当今最具国际影响力的希伯来语作家”,然而,如果你能写出《爱与黑暗的故事》这样一部沉郁博大的作品,即便是“诺贝尔文学奖最有力的竞争者”这样的“头衔”,也已经显得无足轻重。

我们来看看这个“不幸的家庭”。上世纪30年代,“我”的祖父母从波兰和乌克兰移民到巴勒斯坦,深受犹太复国主义影响的他们开始建设新的家园。父辈对欧洲怀着充满了失望的爱,他们信仰“知识”,在学术上全力以赴地劳作,以期排除人们心中流亡的沼泽。而“我”从小接受了欧洲文化传统的熏陶,后因母亲自杀而离开父亲,在基布兹接受“新人”的教育,始终徘徊于旧式犹太人与新型希伯来人之间。

“如果你想知道我所书写的是什么,用一个词告诉你:‘家庭’;如果用两个词,就是‘不幸的家庭’。如果用更多词,我想告诉你:家庭是宇宙中最神秘的细胞。家庭充满悖论,既充满喜剧色彩,又充满悲剧特征。夫妻、父子、兄弟总是生活在矛盾中。”一直把中国怀揣在梦里的奥兹也在中国文学里看到同样的主题:家庭复杂、充满矛盾,子女挑战父母的权威、妇女的不幸、沉默……“这是以色列家庭与中国家庭之间的共同性”

奥兹的女儿提到了“爱”。这个字眼,让人瞬间回到2016年夏天。那时候,奥兹偕夫人来到中国,领取一个由多位中国作家评选颁布的国际文学奖,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本人,留下异常深刻的印象。那时他已经77岁了,一个被认为是“老年人”的年龄,但我的确从来没有见过那样富于魅力的老年绅士形象:面容清癯又有故事,目光纯净又饱含智慧,聆听时专注静美如雕塑,开口时是慢而清晰的英语,话语间闪烁着充沛的文学性,如我当时的观感所记,“让人讶异于优雅和性感两种品质是如何融合在一起,并道成肉身的。有些人就是有这样一种魔力,他一张口说话,你就被迷住了。无关于声音的磁性,无关于见解的正确。这种人是有质感的,奥兹就是”。

当写作与生命熔铸在一起,任何世俗的荣誉至多不过是锦上添花。

  当写作与生命熔铸在一起,任何世俗的荣誉至多不过是锦上添花。

托尔斯泰有句名言: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近百年来,“我”的犹太家族一直生活在火山口下,他们每个人都拿着相同的命运号码牌,他们的命运不可避免地被历史和时代挤压。父亲可以读16种语言,讲11种语言,母亲可以讲4到5种语言,但他们只教“我”希伯来语,目的是让“我”避免被欧洲诱惑。父亲总是打趣:“三种人住在捷克斯洛伐克,一种是捷克人和斯洛伐克人,一种是捷克斯洛伐克人,第三种就是我们。在南斯拉夫有塞尔维亚人、克罗地亚人、波斯尼亚人,也有南斯拉夫人——然后是我们,犹太人。”一个又一个苦涩的悲哀、失落的单恋、纠结的迷茫,都证明了不幸的家庭有着相同的不幸——这是一个民族的悲怆与沉思,它与世界的疏离已经延续了两千个“无光之年”。

“我希望你们能读我的作品,因为我的作品描写了某些你们在新闻中读不到的以色列,因为它讲述了一些普遍性的东西。”厚厚的镜片下,68岁的以色列作家阿莫斯.奥兹目光恳切。首度来华、“依然如在梦中”的他设想作品如同一张旅行票、一个邀请,“邀你进入一个陌生家庭的各个角落。”

当然,印象最深的是,他对于这个世界和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人类的态度。中国读者和媒体向奥兹抛出各式各样的问题,从最新的小说文本,到他所终生关注的叙利亚战争局势和犹太问题,而处于话语中心的奥兹始终嘴角噙着温情,用一种类似温情、或耐心、或幽默的东西融化掉所有问题中暗藏的坚硬——这种东西,他称之为“爱”——“到最后,我聊的一切都是关于爱”。

日前,受中国社会科学院外国文学研究所的邀请,阿摩司·奥兹踏上了中国的土地。和着刚刚出版依然泛着墨香的中文版《爱与黑暗的故事》,阿摩司·奥兹谈起了他的文学与人生。

  日前,受中国社会科学院外国文学研究所的邀请,阿摩司·奥兹踏上了中国的土地。和着刚刚出版依然泛着墨香的中文版《爱与黑暗的故事》,阿摩司·奥兹谈起了他的文学与人生。

奥兹的讲述让你不知不觉走向深处的谜底。“我”的家族故事,就像一幅被打散的拼图,奥兹拿起一块来说一说,放下,接着拿起另一块。慢慢读下去,我的脑海中那幅以色列人的生存图景便渐渐有了清晰的模样。奥兹的语言质地纯净、节奏分明,字里行间是一种摒除了苦涩的淡然和超越的灵性,浑然一体,犹如天成。这里面当然有译者难以磨灭的功劳。

创作有《我的米海尔》、《黑匣子》、《莫称之为夜晚》等十一部长篇小说的奥兹是当代以色列最具影响力的作家之一。近些年,当每年的秋季,全球媒体热切猜测那一年的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时,奥兹总出现在名单中——这位深深植根于民族传统、颇具人文关怀的作家,从1968年的《我的米海尔》开始塑造他善写女性的特色,又在《鬼使山庄》等作品中展示其关注犹太历史与现实的一面。“若问我的风格,请想想耶路撒冷的石头。”奥兹曾对《我的米海尔》等作品的中文译者钟志清表示。而将于9月2日中文版首发的最新长篇《爱与黑暗的故事》,则是一部“包含我个人的故事、也包含我们家三代人的历史以及整个国家的历史与生活”的作品,曾为其赢得2005年“歌德文化奖”,并入围2007年“布克国际奖”。

身为祖籍东欧的犹太人,出生于二战期间的耶路撒冷,经历了母亲在自己少年时期的自杀和离家远赴基布兹的生涯,见证了巴以双方在半个多世纪里的怨怼与冲突,亲自参与过战争,也不遗余力为和平而奔走,奥兹的一生,可以说蒙受了暗黑与悲剧性的色彩,但无疑也是丰富、有力、富有光彩的——对于一个伟大的作家来说,是幸运的;而从这样一位作家心底流出的爱,亦是真诚的。

“我们之间的交谈,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我们之间的交谈,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小说是一个民族的秘史。《爱与黑暗的故事》如同一张门票,带我们通往亚洲大陆另一端那个民族那个国家的隐秘之地。中国读者对这个以色列家庭的故事一定不会陌生,因为关于亲情的依恋、知识的尊崇以及沉重的民族命运,我们似乎有着相似的文化记忆与生命经验。“这便是我相信文学乃人类沟通之桥梁的原因所在,我相信好奇能够成为一种道德力量。我相信,对他者的想象可以疗救狂热与盲信。对他者的想象,不仅会让你成为更好的商人,或是更好的情人,还能成为更好的人。”奥兹在一篇答谢词中曾写道。

“每个家庭都包含生者与死者。在《爱与黑暗的故事》中,我唤回了死去的母亲、死去的父亲以及死去的爷爷奶奶,请他们到我家中做客,坐下来喝杯咖啡。我对这些死者说:坐下来和我聊聊天,因为在你们活着的时候我们交流得并不够。我们虽然说得很多,但说的都是一些不足挂齿的区区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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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的魔力,在于它能把陌生的地方变得熟悉。我读莫言的作品,就仿佛被他带到了中国的乡村,触摸到那里的人们,甚至闻到了那里的气息。除了文学,其他方式很难让人能做到这一点。”

 “文学的魔力,在于它能把陌生的地方变得熟悉。我读莫言的作品,就仿佛被他带到了中国的乡村,触摸到那里的人们,甚至闻到了那里的气息。除了文学,其他方式很难让人能做到这一点。”

是的,在一个又一个技术浪潮奔涌而至,人的智慧和力量不断被彰显的今天,狂热与盲信依然如鬼魅般四处游走。一幕幕恐怖袭击、种族冲突制造的人间悲剧不断提醒着我们:科技与经济固然将世界紧密联系在了一起,但无法解决心灵的疏离,爱与黑暗依然相伴而行。奥兹在这本自传里写下的,正是一个民族献给世界的心灵诗章。

“家庭”是奥兹创作的核心。尽管奥兹曾经参加过1967年的“六日战争”和1973年的“赎罪日战争”,并从1977年开始,作为“今日和平”运动的主要领导人之一写作了不少政治评论文章,这个步履略显蹒跚的老者始终认为,他的小说没有一部直接涉及政治。奥兹笔下的耶路撒冷是一个被人围观的“受伤女人”,迷离、阴冷、令人伤心;基布兹的压抑就如同他母亲的压抑……

阿摩司·奥兹(1939—2018),原名阿摩斯·克劳斯纳,以色列希伯来语作家,以色列本·古里安大学希伯来文学系终身教授。主要作品有《爱与黑暗的故事》、《我的米海尔》、《乡村生活图景》等,曾获法国费米娜奖,德国歌德文化奖,以色列国家文学奖、卡夫卡奖及诺贝尔文学奖提名等。 2018年12月28日,因患癌症去世,终年79岁。

“成就伟大的文学作品的奥秘,就是作家以另外的眼光、立场来审视自己。”奥兹说,“我从小就有一种奇怪的冲动——愿意赋予某件事情第二次机会,当然,它不可能拥有这次机会——至今,这样的冲动仍驱动着我前行,不管我何时坐下来写小说。”写作《爱与黑暗的故事》,正是这样的一次尝试——

“成就伟大的文学作品的奥秘,就是作家以另外的眼光、立场来审视自己。”奥兹说,“我从小就有一种奇怪的冲动——愿意赋予某件事情第二次机会,当然,它不可能拥有这次机会——至今,这样的冲动仍驱动着我前行,不管我何时坐下来写小说。”写作《爱与黑暗的故事》,正是这样的一次尝试——

“如果你想知道我所书写的是什么,用一个词告诉你:‘家庭’;如果用两个词,就是‘不幸的家庭’;如果用更多词,我想告诉你:家庭是宇宙中最神秘的细胞。家庭充满悖论,既充满喜剧色彩,又充满悲剧特征。夫妻、父子、兄弟总是生活在矛盾中。”一直把中国怀揣在梦里的奥兹也在中国文学里看到同样的主题:家庭复杂、充满矛盾,子女挑战父母的权威,妇女的不幸、沉默……“这是以色列家庭与中国家庭之间的共同性。”

耶路撒冷与基布兹

“我把那些已经过世的亲人请回我现在的家里,和他们谈论那些在他们生前我们从未谈论过的话题。我们有许多话要说,我有许多问题要问。在那些年,在我的童年时代,我们从来没有交谈。一次也没有。一个字也没有。没有谈论过他们的过去,没有谈论过他们的梦想、梦想如何破灭,没有谈论过他们的感情、我的感情。而在今天,我们之间的交谈,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我把那些已经过世的亲人请回我现在的家里,和他们谈论那些在他们生前我们从未谈论过的话题。我们有许多话要说,我有许多问题要问。在那些年,在我的童年时代,我们从来没有交谈。一次也没有。一个字也没有。没有谈论过他们的过去,没有谈论过他们的梦想、梦想如何破灭,没有谈论过他们的感情、我的感情。而在今天,我们之间的交谈,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所有关系都可还原为家庭关系

1939年,奥兹出生于耶路撒冷一个东欧犹太移民之家,原名阿摩斯·克劳斯纳。父母分别来自前苏联的敖德萨和波兰的罗夫诺,在犹太复国主义的号召下,从故乡移居到贫瘠荒芜的巴勒斯坦。父母都出身于知识分子家庭,父亲一心希望能成为像伯父约瑟夫·克劳斯纳那样的著名大学者,愿望未遂后又把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希望阿摩司能延续这条家族的学术链条。父亲通晓十几种语言,母亲也会讲四五种语言,但有意味的是,却只教儿子犹太的民族语言希伯来语。奥兹猜想,是害怕他一旦学会欧洲语言,就会受到“奇妙而富有杀伤力的欧洲大陆的诱惑”。欧洲,对他们来说,是文化遗产丰饶的故乡,也是写满犹太人被屠戮和被侮辱血泪的土地。

正是这样的交谈,使作者分享着家族三代人的记忆,一起寻求那些曾经并依然困扰着犹太民族的问题答案。这使整个作品焕发出史诗的光泽。正如《华盛顿邮报》所评论的那样:“奥兹以无止境的深刻和宽广,为我们展现了这个时代和他那片地方的精彩场景,并且避免教条式答案的诱惑,使他那些问题的范围无限深远。”

 正是这样的交谈,使作者分享着家族三代人的记忆,一起寻求那些曾经并依然困扰着犹太民族的问题答案。这使整个作品焕发出史诗的光泽。正如《华盛顿邮报》所评论的那样:“奥兹以无止境的深刻和宽广,为我们展现了这个时代和他那片地方的精彩场景,并且避免教条式答案的诱惑,使他那些问题的范围无限深远。”

《第一财经日报》:你曾说过,你的小说的主题是“家庭”。你是否认为,所有的关系都可还原为家庭关系?所有的矛盾亦可以用解决家庭矛盾的方式解决?

奥兹在他极负盛名的、长达五百多页的自传体小说《爱与黑暗的故事》中,回忆了耶路撒冷童年的种种往事,民族国家的历史和个人家庭的命运交织在一起。这部小说2015年被同样出生于耶路撒冷的犹太裔好莱坞女演员娜塔莉·波特曼搬上银幕。耶路撒冷像一座冷峻的中东城堡,一个又一个征服者轮番前来,留下一处处新的废墟,战火下的生活不易,但幼年奥兹依然能从家庭中获得爱的养分。毕业于布拉格大学文学系的母亲常常会对他讲起充满神奇色彩和浓烈寓言性的故事与传说,启发了他的文学想象,也让他一点点悟得人间的道理。

“这是一部爱与黑暗的历史”

“这是一部爱与黑暗的历史”

奥兹:是的,我相信世界上所有的关系都可以还原为家庭关系,甚至国家之间的关系也是如此。家庭对一个人成长的影响是巨大的,我们待人接物的方式最初都是从家里学到的,父亲、母亲、兄弟姐妹,我们从他们身上学习。

1947年,联合国决议在巴勒斯坦土地上建立阿拉伯国和犹太国,次年以色列国成立。这彻底改变了这片土地上的局势,也深深影响了奥兹一家及身边人的命运。犹太人建立属于自己的国家,免受外人的欺侮,一直是父母的愿望,他们一度为之欢欣鼓舞。但随之而来的,是阿拉伯人和犹太人之间的冲突升级,硝烟蔓延了半个多世纪。一种对国家的幻灭感开始从社会向家庭内部弥散。在种种因素作用下,怀着对现实的极度失望,奥兹那长期受抑郁症折磨的母亲终于在他12岁那年,吞下过量安眠药自杀。这对少年奥兹的震动是巨大的,这件事后来被他反复提及和书写,成为他最密切和刻骨的私人经验。

“伊斯坦布尔的命运就是我的命运。我依附于这个城市,只因她造就了今天的我。”2006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土耳其作家奥尔罕·帕慕克在他的自传性作品《伊斯坦布尔》中这样写道。在帕慕克笔下,写尽的,是对伊斯坦布尔的迷恋、挚爱与哀愁。而同为自传性作品,奥兹《爱与黑暗的故事》中的耶路撒冷所显现的,却是犹太民族的迷茫、不安与心灵挣扎。

“伊斯坦布尔的命运就是我的命运。我依附于这个城市,只因她造就了今天的我。”2006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土耳其作家奥尔罕·帕慕克在他的自传性作品《伊斯坦布尔》中这样写道。在帕慕克笔下,写尽的,是对伊斯坦布尔的迷恋、挚爱与哀愁。而同为自传性作品,奥兹《爱与黑暗的故事》中的耶路撒冷所显现的,却是犹太民族的迷茫、不安与心灵挣扎。

关于矛盾的解决,我不知道是否所有的矛盾最终都能得到解决,但是在解决矛盾的过程中,可以把它们还原成家庭矛盾来看待。比如,我经常谈到以色列与巴基斯坦,它们同时声称这个国家属于自己,我认为他们需要平心静气地“协商离婚”,将一栋房子公平地分成两个部分,这就是用处理家庭矛盾的思维来处理国际关系。

14岁那年,在时代的感召下,奥兹决定离开耶路撒冷家乡,去胡尔达基布兹(以色列的一种集体合作社区)生活,过他想象中英勇强健、靠自己双手劳动的拓荒者生涯。他还把姓氏从克劳斯纳改为奥兹,即“坚强有力”之意,以示和从前以父亲家族为代表的耶路撒冷旧世界断绝关系。他在基布兹度过了长达三十余年的时间,其间结婚生子,获得了文学学位,也曾作为士兵参加了以色列对阿拉伯国家的“六日战争”和“赎罪日战争”。基布兹组织主张人们集体劳动、财产共有,其独特的生活方式与规则理念,对奥兹的人生和后来的文学创作同样具有非常重要的影响。他的好几部作品皆是以基布兹为背景的,包括今年刚推出中文版的短篇小说集《朋友之间》,老年奥兹隔着时间和空间的距离,对这样一种特殊社会结构进行经验式的观察和回望,既直面其式微过程中暗藏的问题,也不抹除集体生活中人与人之间温情的星光。

“整个犹太人的历史,就是一部爱与黑暗的历史。在漫长的岁月里,我们没有自己的家园、没有自己的语言、没有安全感。除了书籍,我们一无所有。

  “整个犹太人的历史,就是一部爱与黑暗的历史。在漫长的岁月里,我们没有自己的家园、没有自己的语言、没有安全感。除了书籍,我们一无所有。

《第一财经日报》:能谈谈你的家庭对你的影响吗?你多次提到过你母亲,她对你的影响主要在哪些方面?

奥兹的写作生涯早在上世纪50年代就开始了,不到30岁时即凭借长篇小说《我的米海尔》一举成名,奠定了自己的文坛地位。1986年,因为儿子的健康问题,奥兹带着全家一起从胡尔达搬到了以色列南部小镇阿拉德,后来接受本·古里安大学邀请,担任希伯来文学系教授——经历了少年英雄主义的时期,他最终还是回到父亲希冀的轨道上来,成为了一名学者。奥兹的后半生一边教课,一边埋头创作,获得包括卡夫卡文学奖、歌德文化奖、以色列国家文学奖等在内的多个奖项以及诺贝尔文学奖、布克奖的提名。在中国,经由钟志清等知名希伯来语译者的持续译介,奥兹的作品也大规模翻译引进,从上世纪末到今日,是许多作家和普通读者的心头好、枕边书,莫言、阎连科、徐则臣、梁鸿等都坦言深受其作品影响。

我小时候希望自己长大以后成为一本书,而不是作家。人可以像蚂蚁一样被杀死,作家也一样,但书呢,不管你怎样试图要将它灭绝,却总会有一两本伺机生存下来,在某个鲜人问津的图书馆的某个角落里享受上架的待遇。”

  我小时候希望自己长大以后成为一本书,而不是作家。人可以像蚂蚁一样被杀死,作家也一样,但书呢,不管你怎样试图要将它灭绝,却总会有一两本伺机生存下来,在某个鲜人问津的图书馆的某个角落里享受上架的待遇。”

奥兹:我的母亲是一个很会讲故事的人,她极具讲故事的天赋,我一直觉得她应该成为一个作家,但她从未有时间和精力把她所讲述的东西写下来。她给我讲很多神话、传奇,这些故事给我印象很深,对我后来的写作有很大影响。母亲在我12岁那年的自杀,改变了我的生活,直接把我推向了写作的道路,因为从那之后我一直很困惑,进而开始在写作的过程中找寻人生意义的答案。

以色列的良心

“想成为一本书”的背后,竟是一颗如此忐忑不安的幼小心灵。

 “想成为一本书”的背后,竟是一颗如此忐忑不安的幼小心灵。

《第一财经日报》:你作品中的女性形象与你的母亲有关系吗?

奥兹令人尊敬的一点是,他不只是一个埋头于书斋中的学者、作家,也是一个始终用热眼关注社会、勇于发声的政治实践者。除了小说以外,他还在媒体上发表了大量的时评和政论文章,关注巴以冲突,对以色列的狂热右翼民族主义和以色列政府的极端政策进行抨击,以至一度被某些人斥为“叛徒”。

“《爱与黑暗的故事》写的是犹太人如何回到家园的故事,也是犹太民族的梦想变为现实的故事。但事实上,梦想和现实之间依然有很大的距离,因此,我的故事也在悲剧和喜剧间徘徊。”

“《爱与黑暗的故事》写的是犹太人如何回到家园的故事,也是犹太民族的梦想变为现实的故事。但事实上,梦想和现实之间依然有很大的距离,因此,我的故事也在悲剧和喜剧间徘徊。”

奥兹:几乎所有的女性角色都与我母亲有关联。当然不是说所有的人物都是我母亲,但是每一个形象都包含我母亲的一些特质,有特殊的关联。

在几年前的一次采访中,奥兹坦言:“我爱以色列,但并不喜欢它”。他认为,50年的占领与100年的孤立对以色列产生了严重的负面影响,“致使这个浸泡在各种冲突中的国家变得更加种族主义、令人无法忍受与不可原谅”。

在奥兹笔下,长辈们在内心深处,依旧对他们曾经生活的欧洲充满依恋,尽管在那里他们并不能获得认同;脚下的以色列土地,是他们的终老之所,但长达2000年的放逐,让他们隐隐感到与这片曾经朝思暮想的土地之间的隔膜。尽管有诸多不适,但精通多国语言的父辈,却不愿孩子学习希伯来语以外的其他语言,怕的是他们禁不起由此带来的外部世界的诱惑;年轻一代,虽然渴望成为拓荒的犹太英雄,但最终又发现,“即使我的皮肤最后晒成了深褐色,但内心依然苍白”。在奥兹的笔下,充满了矛盾纠缠的悖论。

  在奥兹笔下,长辈们在内心深处,依旧对他们曾经生活的欧洲充满依恋,尽管在那里他们并不能获得认同;脚下的以色列土地,是他们的终老之所,但长达2000年的放逐,让他们隐隐感到与这片曾经朝思暮想的土地之间的隔膜。尽管有诸多不适,但精通多国语言的父辈,却不愿孩子学习希伯来语以外的其他语言,怕的是他们禁不起由此带来的外部世界的诱惑;年轻一代,虽然渴望成为拓荒的犹太英雄,但最终又发现,“即使我的皮肤最后晒成了深褐色,但内心依然苍白”。在奥兹的笔下,充满了矛盾纠缠的悖论。

我笔下有很多爱做梦的女人,追求梦想的女人,因为我母亲是个梦想家;我常写的女人都是悲伤的,因为我的母亲经常是悲伤的。我写得最多的就是经常幻想着一个不同的世界、幻想过另一种生活的女人,因为我的母亲就是那样的。

对于从小生活在充满不安、失望和痛苦的战争常态中,并且亲自参与过以色列对外作战的奥兹来说,对战争的反思成为他后来的基点,也促使他向一个和平主义者转变。他曾在采访中回忆说,小时候受整个族群教育的影响,认为犹太复国主义是百分之百正确的,曾在联合国宣布以色列建国的夜晚,激动得彻夜不眠;直到稍微长大一些,才意识到那些被从故土上驱逐、流离失所的阿拉伯人也是受害者,他们为犹太人的梦想付出了太过惨重的代价。他后来一直主张巴以两国和睦共存,相互妥协,解决问题,比邻而居——尽管这是一个十分艰难而漫长的过程。

“如果用一个词描述我的作品,那就是‘家庭’;用两个词描述,那就是‘不幸的家庭’;允许用更多的词,那就是‘家庭是宇宙中最神秘的细胞,家庭最充满悖论,每个家庭都包含着生与死’”。

  “如果用一个词描述我的作品,那就是‘家庭’;用两个词描述,那就是‘不幸的家庭’;允许用更多的词,那就是‘家庭是宇宙中最神秘的细胞,家庭最充满悖论,每个家庭都包含着生与死’”。

《第一财经日报》:那么你的妻子呢?她对于你的写作又有什么样的影响?

在《爱与黑暗的故事》中,奥兹写到了几件童年往事:三岁的时候,他曾在一家服装店走失,困在一间黑漆漆的储藏室里,是一名阿拉伯工友救了他,工友的和蔼和气味如同父亲,令他感到亲切与依恋;八岁时,还曾去一家阿拉伯富商家做客,不小心误伤了对方家里的一个孩子,虽然没受到太大责罚,但令他良心难安——某种意义上也成为犹太人的寓言式心理。尽管这些小事发生在两国交恶之前,但情感并不说谎,记忆不会褪色。奥兹后来一直关心那些阿拉伯人的命运,他被一些人视为“以色列的叛徒”的同时,也被更多人视为“以色列的良心”。

“这部作品是我自己的‘和平进程’”

 “这部作品是我自己的‘和平进程’”

奥兹:她就坐在那边,你应该去问她而不是我,因为我们在家约好的,不对彼此相互评论,各自回答各自的问题。严肃地说,她是我生命安宁的源泉。她能让我感觉到平和,给我灵感,思考的灵感,写作的灵感。

“在个人生存与国家危亡中,两个被迫害的民族之间却爆发着最严重的冲突。就像两个受到父亲责骂的小孩,无法成为盟友,只能看父亲的脸色,去欺负自己的兄弟。”在娜塔莉·波特曼的电影中,伴随着战争画面上一张张惨白无辜的面庞,老年奥兹如是自白道,声音沉痛有力。

“母亲的死和她所讲述的故事让我变成了作家。我的写作,就是为了回忆她、理解她。”奥兹的这段话不禁让人想起《爱与黑暗的故事》中,在耶路撒冷的雨夜,奥兹与病中的母亲相互温暖的凄美时光。然而,同样是悖论,母亲以自杀结束了生命。对此,奥兹无法原谅母亲。正如巴以两个饱尝流离之苦的国家却无法达成和解一样,父母这对好人却不能平和地生活在一起也成了他无法释怀的心结,直到他完成了《爱与黑暗的故事》。

 “母亲的死和她所讲述的故事让我变成了作家。我的写作,就是为了回忆她、理解她。”奥兹的这段话不禁让人想起《爱与黑暗的故事》中,在耶路撒冷的雨夜,奥兹与病中的母亲相互温暖的凄美时光。然而,同样是悖论,母亲以自杀结束了生命。对此,奥兹无法原谅母亲。正如巴以两个饱尝流离之苦的国家却无法达成和解一样,父母这对好人却不能平和地生活在一起也成了他无法释怀的心结,直到他完成了《爱与黑暗的故事》。

每个人的内心都需要寻求安宁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的创作也越来越个人化。在写我的家庭之前,我经历了一个漫长的过程。我意识到,在每个人心中,都有两个灵魂在对话。只有学会与自己生活,才能与别人友好相处。今天,我能够理解和原谅我的父母。《爱与黑暗的故事》就是我自己的‘和平进程’。”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的创作也越来越个人化。在写我的家庭之前,我经历了一个漫长的过程。我意识到,在每个人心中,都有两个灵魂在对话。只有学会与自己生活,才能与别人友好相处。今天,我能够理解和原谅我的父母。《爱与黑暗的故事》就是我自己的‘和平进程’。”

《第一财经日报》:你所有的作品中,哪一个人物与自己最接近?

《爱与黑暗的故事》并不完全按照时间顺序来叙述,母亲的自杀是作者最后一个章节,虽然只有短短的两页,却足以让人为之动容。作者对母亲痛彻心肺的呼唤,令我们的泪水无法与作者的文字一道戛然而止。

  《爱与黑暗的故事》并不完全按照时间顺序来叙述,母亲的自杀是作者最后一个章节,虽然只有短短的两页,却足以让人为之动容。作者对母亲痛彻心肺的呼唤,令我们的泪水无法与作者的文字一道戛然而止。

奥兹:每一个形象上都有我自己的影子。举个例子,《沙海无澜》中的主人公与父亲有隔阂,离家出走。我在14岁那年就与父亲吵架,离开了家。那之后再也没有完全回去过,住在离家乡很远的地方,住了几十年。表面上看,我确实再也没有回去过,但是,其实我用另一种方式回去了。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的父亲是一个学者,一个语言学家,与他的隔阂让我从小就下定决心绝对不从事这一行,然而最终却还是成为一个与文字打交道的人。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还是回去了。

“我是带着微笑写作的,即使是在写那些令人痛心的时刻,比如母亲的自杀。当我是一个年轻的作家时,我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我是带着微笑写作的,即使是在写那些令人痛心的时刻,比如母亲的自杀。当我是一个年轻的作家时,我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第一财经日报》:既然已经创作了这么多具有个人色彩的作品,你为什么还要创作《爱与黑暗的故事》这一具有自传性质的作品呢?

或许,只有经历过漫长的爱与黑暗的煎熬,才能体会。

  或许,只有经历过漫长的爱与黑暗的煎熬,才能体会。

奥兹:经过这些年,我开始领悟到我需要寻找一份安宁,我与我的父亲、我的家庭之间的安宁。我相信在每个人的内心都有寻求安宁的需求,写作《爱与黑暗的故事》是我的方式。在此之前的很多年里,我与父亲的关系非常紧张,我们相互生气,不能谅解,我希望通过这部作品求得我们之间的安宁,从而也得到我自己内心的平和。

《第一财经日报》:《爱与黑暗的故事》将“爱”与“黑暗”两个词并置,在你看来,它们是否都含义模糊,边界暧昧?二者之间有如何的关系?这是否也能概括你对耶路撒冷的感受?

奥兹:是的,每一种爱都有黑暗的一面。爱是自我的,爱是自私的,因此爱也会抹上黑暗的影子。我对于耶路撒冷的感情也是如此,我爱耶路撒冷,我也知道它的黑暗。

《第一财经日报》:耶路撒冷在你的父辈那里曾经代表信仰与追求,而在你少年时,它也是充满英雄主义色彩的城市。你后来参加了战争,战争对你而言,是否意味着这个信仰的失落?

奥兹:不是的,我参加战争是为了追寻信仰,战争并没有浇灭信仰,相反正是在战争中,我发现了自己内心对于和平的渴望,从而对追求和平有了更多的热情。

奥兹:微笑书写人类苦难

本专题采写:本报记者 柳建云 出处:广州日报 2007年9月

以色列著名作家、诺贝尔文学奖有力竞争者奥兹到访中国接受本报专访

应中国社会科学院邀请,8月26日以色列著名作家奥兹踏上了他梦想的中国土地。在北京访问期间,这位被誉为当今最富有国际影响力的希伯来语作家、诺贝尔文学奖的有力竞争者在北京国际饭店里接受了广州日报记者的专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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