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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书作者、英国国王学院院士艾伦·麦克法兰作客清华,彭慕兰的《大分流

《现代世界的诞生》[英]艾伦·麦克法兰主讲清华大学国学研究院主编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

Jack Goldstone《为树木迷失于森林:黄-彭- 罗伯特·布伦纳、爱仁民交流的评论》。同意加州学派的观点,在18世纪,至迟到1750年,中国经济与欧洲相当或更先进,其核心区领先于英国。针对黄宗智、罗伯特·布伦纳、爱仁民所论19世纪以前英国农业生产率高因而导向工业化,而中国农业生产率低导致停滞和内涵化,Jack Goldstone从人口增长趋势、生活水平与贫困现象、生产率水平与趋势等方面对英国与江南进行了比较。

性别

中世纪妇女地位很高。有财产权,能够担任公职。在新教之前就已经有了、

男女生活分别不打,缺少性别对立。妇女着装开放,和男子拥有惊人的共同点,相互平等。

  麦克法兰教授在讲座中围绕新书的主要研究成果,从家庭、爱情与婚姻、友谊与社团、阶级与种姓、竞争、自由、意识形态与宗教、教育等主题对比分析了英格兰文明与中国文明的差异,勾勒了英国作为世界上第一个现代国家的发展历程。

平等

史上几乎所有的法律体系,包括罗马法系,无不立足于一个基本推定:人们生来不平等面且终生如此。贵族和平民,男人和女人,父母和子女,自由人和奴隶,永远都是不平等的。相反,现代法律体系的中心表征是拒绝将法定不平等作为前提。很多人以为,平等的权利和义务这一全新前提是美国革命或法国革命的产物。然而实际上,事情非常清楚:法律上平等的概念是13世纪以前在英格兰完完全全确立下来的,然后它首先被输入了美国,继而又被输入了法国和欧洲各地。如今它已成为全世界的主流。
  
人人在法律面前平等,妇女、儿童、低种姓皆有自己的权利,这个理念不仅是英格兰法律的前提,而且是一个惊世骇俗的观点—一在印度推行英国法律时引起的震惊可为一例。它逾越了世袭的身份,颠覆了种姓之间和家庭成员之间的权力关系,无怪乎梅因在19世纪中叶注意到,有很多人抱怨说:“自从英格兰刑法开始像对待男人一样对待妇女和儿童,印度的生活就变得难以忍受起来。”
  
梅特兰阐明,英格兰很早就有了平等。如前所述,英格兰社会各阶级均不具有确切的法律身份一一贵族、绅土,约曼等等都不是法律身份,而只能归结为文化身份。一位公爵即使与一名劳工相比,也受制于同样的法律,也没有与生俱来的特权。今天如果伊丽莎白女王驾车超速或者犯罪,她也要在英格兰的常规法
  
封建制发生过一次重大转折,梅特兰视之为现代性的里程碑:“我们的老师刚刚教导我们说,‘迄今为止,社会的进步是一种从身份走向契约( from status to contract)的运动’,又忙不迭地补充说,‘封建社会受制于契约法。此中并无悖论。”11011世纪,这种转折是普遍的,但是后来在欧陆各国,契约又重新变回了身份。及至18世纪,大多数欧陆国家的法律体系和社会体系又都立足于世袭的、与生俱来的身份差别了,或者借用托克维尔的一个精确类比——它们变成了“种姓”社会。但是英格兰从未发生回潮,现代的、平等主义的法律框架仍在英格兰持续。

英国的现代化确实是个奇迹。要诠释这段故事,需要一代代人的不同书写。新近出版的《现代世界的诞生》就是其中之一。研究现代化转型的著作可谓汗牛充栋,社会学的有波兰尼的《大转型》和迈克尔曼的《社会权力的来源》,经济学的有诺斯的 《西方世界的兴起》,各领一时风骚。相比之下,剑桥大学艾伦·麦克法兰教授的《现代世界的诞生》颇为奇特。

还有一些对李中清著作的批评与回应。李中清这本书也是一本相当值得读的书,不仅值得研究人口史的人读,而且值得文化史研究者读,因为他是把人口行为放在中国文化背景中考察,揭示了中国生育文化、性文化、养生文化、婚姻文化等对人口抑制的影响。

07 文化

英国国王学院院士麦克法兰教授作客清华国学院 反思现代世界的形成

16 民族性

麦克法兰的制度和道路自信无疑来自于他的理论自信。他的有关现代性社会的看法类似于卢曼。他认为传统社会的“旧制度将生活中互不相干的领域混为一锅粥。在部落社会,亲属关系作为调节器将所有人团结在亲属关系之内。在农民社会,社会与经济不分彼此,宗教与政治不分你我,那里的基本单位是家庭和村庄共同体,上面覆盖着薄薄一层有文化的统治者。”而现代社会则是分立社会,“对不同领域进行了深入划分,致使生活中没有任何一个领域,无论是亲属关系、宗教还是其他能够提供一种基础性原则的关系,每个领域都被另一个领域所制约。”简而言之,现代性核心在于“分”,即将社会结构、国家政体和意识形态等诸多领域进行分立。麦克法兰指出,英国早在中古时代就开始分化,不仅仅经济活动不是按照血缘关系组织起来,连风险的防范和分担也不需要亲属关系。在某种意义上,远在工业革命之前英国就建立了福利国家。脱逸出以血缘为基础的差序格局的英国人,构成了一个以财富为基础的弹性开放的社会阶层,经商有道者可以通过买卖和婚姻、自耕农可以通过勤快的经营,成为受人尊重的地方乡绅;流入城市者则通过学徒等制度学得一技之长,加入行会而据有一席之地。社团和地方政府的强大有效地阻止了英国走向绝对主义。相比之下,这种分化在东亚很少形成强大的势态,即便中国古代经济繁荣。

1,张家炎:《如何理解18世纪江南农村:理论与实践——黄宗智内卷论与彭慕兰分岔论之争述评》,载2003年第2期《中国经济史研究》。

03 现代技术


工业革命和农业革命,作者在超长的时间框架中一并讨论。

经过一番飞跃式的进步之后,欧洲走到了一个不可逾越的门槛面前。启蒙思想家看来,主要归结于两大现实问题。1,技术生产力的先天极限。2,掠夺和侵略产生的财富不可持续,但各国陷入存量依赖。

除了英格兰,每个文明都走向了勤业,甚至去工业化。农业内卷化。

英格兰的农业已经有机械化趋势。水车,风车,畜牧,马,无不以节省劳动力为根本。

14世纪黑死病之后更加凸显劳动力节省手段的重要性。

欧洲人渗透南美后带来一批新作物。

17-18世纪一系列复杂连锁变革,更多地使用肥料主要形式为泥灰土、石灰,以及苜蓿等产氮植物;更多地使用根块作物做冬季饲料,从而使更多的牲畜能够平安越冬;进一步增加马力;实行农田轮作新法,避免了三分之一的土地被迫休闲;改善农作物的运输和贮存;开展动物育种实验,改良了猪、牛、羊、马的品种。这一切活动同时开展,提高了农业生产力,却不必增加劳力投入——英格兰尤其如此。若无这些农业改良,英格兰不可能养活数量日增的城市,也不可能允许高达40%的人口从事非农业活动。

17世纪,英国人对风力水力和动物力的消耗达到了有史以来任何民族所不及的程度。但是,英格兰何以能如此密集地使用这些自然资源?

一定程度上,奥秘在于煤炭工业的发展。18世纪工业革命之前那数百年蕴蓄阶段,煤炭在英格兰发挥了重要作用。

英格兰还开发了高水平的工艺技术和可信知识。

但是煤炭并非驱动了工业革命,而是工业革命需要煤炭。为何它能高效使用动物、风力和水利,最后高效的开采煤炭?

以上是麦克法兰描述的传统观点。英格兰是工农业革命的滥觞,这是不折不扣的奇迹。

以彭慕兰《大分流》为代表的修正主义观点被作者所批判。这种理论主张,无论是早期英格兰还是早期欧洲,都没有任何特殊之处。1800年为界,以前中国的部分地区,具有与英格兰同等的水平;经济生产的大分流是以后产生的。这一原因仅仅是两个偶然事件:煤炭在英格兰的广泛使用;欧洲把亚非美洲部分地区变成殖民地。

以下是反驳的研究:

  • 19世纪初,长江流域的工人实际工资比英格兰人低得多;收入水平从17世纪中叶开始呈下降趋势。更像一个日益内卷的经济体。

  • 18世纪中国的工资、物价、生活水平低于西欧先进地区;英格兰的劳动力和商品价格奇高,促使节省劳力的发明广泛传播,提供了巨大的消费市场。

  • 18世纪 长三角农业变的劳动密集化,平均农田规模相差百倍。

  • 长三角并不缺煤

  • 社会组织上,中国处于压倒性的农耕性质,人口过剩,技术不前,主要的社会参与者是农民、收租地主、商人和只学习识文断字而不学习技术的政府官吏阶层。英格兰则以城市为基础,将新的科学知识有效应用于技术,主要社会参与者是资本主义农场主、产业工人、工业家和议会代表。

  • 总结:中国当时已经落入“高水平平衡陷阱”,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中国在18世纪、甚至鸦片战争前,处于工业革命的边缘。

  清华大学国学院副院长刘东教授首先介绍了“讲学社丛书”的源起与宗旨。

普通法

它从很早开始就普适所涵盖的整个地域。

衡平法院

教会法

更为有趣的是,学术是双向交流的过程。或许深受国内学术界日益增长的自信的感染,麦克法兰把早年强调的英格兰独特性升华为英国版本的三个自信。他感叹:只有英国引领了其他国家踏上现代化之路。在他看来,历史上,“进步倒是极不可能发生的,衰落和消亡才是正常现象。”数万年前,只有东非一小群智人走向西亚,而其他族群几乎灭绝了。走出中世纪是更小概率的事件,它要求具备人口规模、长期和平等诸多苛刻条件,还需要时间节点去耦合上述条件。而“英格兰的现代性是一道横亘1000年的‘长长的拱弧’,没有任何间断”。就此来看,不要说罗马帝国、威尼斯共和国,连中央集权强大的法国都没有能够迈入现代化门槛,而是留下了托克维尔所指的“旧制度”标签。指引英国走出中世纪迷雾的是一系列重要的制度,尤其是法律制度。麦克法兰津津乐道于此。他认为英格兰在普通法之下早就实现了财产均为个人所有。由此,土地被视为一种商品,可以货币化地分割、买卖和继承。更为重要的是,由于较早确立财产权,货币化程度较深,所以英国的土地保有人或使用者都采用固定地租,从而激励土地资本家更多投资于改良土壤。麦克法兰引用一些地方史料断言,14世纪英国农业技术就已经大有突破,直到18世纪才被超越。相比之下,亚洲和欧洲大陆普遍的分成租形式,地主压榨佃农,成了消费性的食利阶层,粒粒皆辛苦换来的是不断内卷化的勤业革命而非工业革命。如果说普通法分离了财产权,那么衡平法则创造了信托。信托不仅存在于财产权的转移和继承方面,它无处不在。政治领域上,信托“渗透在君王与人民之间的微妙关系中”,议会只是民众的受托人来表达他们的利益;在殖民统治领域,殖民地与宗主国英国构建的是信托关系。总而言之,信托在处理群群关系方面达到了和谐和平衡,避免了欧洲大陆旷日持久和规模宏大的宗教战争。

此外,麦克法兰比较了印、英、日、中家庭人口与组织结构,发现中国与英国有很大的差异,这种差异存在了许多个世纪,而不只是两百年。他担心,过分热衷18世纪,会掩盖真正的差异,并且批评彭慕兰没有关注社会结构与政治。

以下是摘录,部分文字非实录,有转述。

  麦克法兰教授认为英格兰与中国的根本区别在于英格兰文明的立足之本是个人,每个个体都是社会的完整缩影;而中国自古以来是一个立足于集体的文明,中国面临的中心问题是,怎样一方面保持自己独特的文化和个性,另一方面充分汲取西方文明所能提供的最佳养分。中国探索的自己新路最好能够对西方社会仍未解决的一些重要问题有所贡献,如生态与能源危机、人口爆炸、国际冲突与战争、大国凝聚、西方民主步履艰难时代的统治、多元主义与多元文化主义。

对财产的保护

英格兰法律的一系列特点为资本主义发展提供了不可或缺的工具。前文已论及法律对个人所有权的绝对支持:统治者的赤裸裸的权力不可能侵犯个人财产,财产法保护着个人不受君王或他人的侵害。如果财产所有权—其中包括一揽子各式各样的权利—受到正式侵犯,你可以把侵犯者送到一大群律师和一大堆法院的手里。梅特兰声称,经过几百年的发展,到了13世纪,英格兰已经出现了“那种玄妙的不动产计算方法,即使放在今天,恐怕也堪称英格兰私法的一个独步于世的表征”12。爱默生也写道:“有了这种创造力,有了这种对独立的渴望,财产登上了理想而完美的地位。它给人的感觉和受到的待遇仿佛是国家的生命线。为了给财产提供最安全的依靠,英格兰制定了财产法,这些锁定财产权和转移财产权的条款,让一个傻瓜莫入的专业之中的最狡黠的头脑绞尽了脑汁。财产权之重,只有重罪( felony)3和叛国罪有得一拼。家宅是国王不得入内的城堡,银行是国王没有钥匙的保险箱。滑(l22nuo3a9ui)同

总之,英国法律的一系列特点为资本主义发展提供了不可或缺的工具

英格兰的普通法体系不同于中央集权、原则分明的罗马法体系。人法和物法交织,处理许多妥协和让步,客服许多矛盾冲突,显得杂乱无章。对于各领域分立而平衡的体系来说,矛盾是必然天性。英格兰法律在各路抵牾的视力之间裁夺,保持了建设性的平衡和张力,使得国王、教会、商人都不能获得支配地位。这导致一方面,法律、社交礼仪和习惯让英格兰人一举一动都有紧密的规范,一方面他们有感到自由。

由此观点,麦克法兰批评加州学派的修正主义史学。像彭慕兰、王国斌等修正主义史学家想要破除西方中心论,认为18世纪之前中国和英国本来不相仲伯,直到1800年之后才出现了大分流。麦克法兰引用罗伯特·艾伦的观点,认为自从满清入关,中国江南地区的收入水平直线下降,到了18世纪马嘎尔尼访华时,与英国在劳动密度、农田规模、人均农业用地等方面已是差异悬殊。在能源使用上,彭慕兰把中国工业化姗姗来迟归咎于缺乏煤炭,但实际情况恰恰相反,中国煤炭之丰富举世罕见。

4.王家范:《〈大分岔〉与中国历史重估》,载2003年2月9日《文汇报•学林》。

04 资本主义的起源


市场资本主义是一个集态度、信仰、建制于一身的复合体,

表征:

  • 核心表征是经济分离出来,成为专门的领域而不再镶嵌于社会、宗教和政治之中。
  • 法律保护财产的私有权。
  • 利润最大化、积攒和花费财赋的态度——新教伦理驱动资本积累,促使人们为利润而在投资。新教伦理的谕令是清风工作、节省时间和劳力、为利润而再投资。

英格兰不仅早已具备资本主义的外在形式,而且早已具备其内在精神。

  • 其结果是永不满足的追求,没有固定极限,永远有额外的利润可以去活的,永远有破产的恐惧可以去消除
  • 疯狂地追求财富

14世纪开始,家庭在英格兰似已经不再担任生产的基本单位。其他农业社会中,一般通过虚拟或者真实的亲属关系而达成劳动合作和对劳力的支配。因此,很多地区繁殖单位一直等同于生产单位。

但是英格兰历史上不是这样。从中世纪开始,大部分被招募的劳动力都是契约劳力。

货币化价值——

人和土地的分离,财产权观念的灵活性,劳力的非家庭主义使用方式,只有借助象征工具——货币是最重要的一种,才可能实现。其他地区货币被阻挡在大多数日常交往之外, 但在英格兰,几乎一切都被赋予了货币价值,几乎一切都可以用现金买进和卖出。

  • 救助信息中,绝大多数贷款不是来自亲属
  • 救济贫困制度依据居住地而非亲属关系。

英国从中世纪以来便是一个资本主义国家

  • 市场经济深入,雇佣劳动力、社会流动、地理流动频繁
  • 土地视为商品,而不是与家庭纠缠不清的东西。
    • 其他地区实行“分益耕作”【p067注1】,土地承租人没有改革动机;英格兰很早就没有这种制度了。英格兰的“长期分租”【p067注2】很早开始就很安全,可以自行保留改革的收益。除土地外的其他一切财产也都安全无虞。
    • 货币借贷
      • 其他地区互嵌型农民文明中,货币徘徊于乡村经济体的外围。农民急需用钱时必须在职业放债人那里借高利贷
      • 英格兰不存在乡村一级的放债人。存款传统,银行业发达,低息贷款。
    • 不讨价还价,价格固定。而其他物物交换的地区,价格取决于供需法则、权力关系、社会关系。

城乡差别不大。

不存在布尔乔亚等级。整个英格兰实在就是一个大城市。农民与市民没有隔绝,贵族和商人也具有流动性。

或者说,英格兰从来都不是一个农民社会。它具有古老的市场体系——水上交通发达,雇佣劳力无处不在,规范和严格监控的价格机制,行会和同业组织遍地开花;还有复杂的法律基础。有了这个法律体系的支撑,英国在工业革命前夕已经开始变成世界的银行家。

  讲座最后,麦克法兰教授与现场观众就现代世界的成因、中西方文明差异、现代性的个人主义特质等问题进行了互动交流。

不具有统一的民族性

进一步追踪休谟的论说脉络,我们会发现,英格兰民族性的多样化来源于各领域或各建制之间的分离。本书的主旨是讨论现代性之奇特,连同它的一系列互相冲突的价值( clashing values),如在等级制与平等性之间、个人主义与合作精神之间、宽容与好斗之间。其实,只要将生活各领域分隔开,让任何一个领域都无法充当决定性基座( determining infrastructure),就不可能有任何一种组织原则( organizing principle)—很多社会的组织原则是亲属关系,有些社会是宗教,另一些社会是共产主义—把国民变得千人一面,而只能放任他们各行其是。曾有某国领袖强制推行统一14:统一的服装、统一的生活方式、统一的性别;其他类似的政体也曾强求一致。然而英格兰处在相反的极端,它是群你争我斗的个体,是一种百花斗妍的局面。

直白地说,无论麦克法兰批评彭慕兰等人是否有道理,其做法本身就值得玩味。在学术严谨的英国,一个从事英国史的专家去跨界批评一个研究中国史的学者,多少有点不合规矩。在我看来,麦克法兰的批评不仅是在捍卫传统观点,可能还暗藏着他在研究方法上的轻视——一个完全靠着原始一手资料起家的大学者,对一批不大懂中文、没接触中国古代档案、完全靠二手文献编织出宏大理论的所谓的修正主义史学家,其内心看法自然不难揣摩。当然,这不是说熟悉英国史料的麦克法兰完全正确,他也有不少夸大之处。比如他说英国妇女自古较为自由平等,这一观点就值得商榷。中世纪英国实行夫妻一体主义,妻子的人格都并入了丈夫之中,连独立的财产权都缺乏,何来自由平等?再者,麦克法兰说英国在中世纪晚期建立起了福利国家。但现代福利国家指的是中央集权化的管理和社会服务体系,而英国早期有的只是地方社区提供的千差万别的社会服务,两者根本无法相提并论,麦克法兰此说极易引起误解。不过,麦克法兰的跨界批评给了我们很多启示。要理解中国发展的过去和未来,我们确实需要深入探究西方,尤其是英国的制度演进。只有这种参考,才能够更好地渡过旧制度的各种暗礁。从这一点来说,麦克法兰的著作非常珍贵。他从中国人视角写出了许多西方人认为理所当然而忽视的故事与制度,像普通法、信托、商业殖民帝国等都让中国读者耳目一新。显然,这比那些在西方主流学界处于边缘状态、喜欢炮制惊人理论的所谓修正主义学者们的研究要有意义得多。

他的逻辑是,如果你具备的条件我也具备,这个条件就不是你独有,你成功了我失败了,这个条件就不是成功的决定性条件。假如英格兰的所有优势,江南也都具备,这种逻辑自然可以成立。但问题在于,他的比较并不限于英格兰和江南。他的比较方法是,首先拿江南与英格兰比较,假如英格兰的某个先进因素江南不具备,就与日本比较,日本也不具备,就去看印度、东南亚甚至非洲。拿英格兰与全世界这样比较的结果,英格兰就一项内生优势也没有了。

园艺革命

至少在13世纪开始,英格兰就有了商业性的植物卖家。英格兰人从海外大量引进各种花卉植物。从村舍的小花园到绅士府邸的大花园,园艺热在英格兰十分普遍。从16世纪起就有详实的记录,并且持续至今。

  麦克法兰教授是英国著名社会人类学家、历史学家,剑桥大学人类学教授,英国皇家历史学会、人类学会院士。《现代世界的诞生》是他毕生潜心探究现代世界起源的集成,也是清华大学国学研究院主编的“讲学社丛书”的第一部作品。

夙仇和私人复仇

少,君王司法禁止私人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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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分流》的基本内容,不少报刊作过介绍,这里简单的概括一下:为了解决为什么工业革命发生在西欧,西欧有什么独特的内生优势导致了工业革命这个问题,彭慕兰收集了形形色色的西欧中心论观点,将它们分门别类,逐项进行区域性的比较分析,最后得出了一个标新立异的结论:18世纪以前,东西方走在一条大致相同的发展道路上,西方并没有任何明显的、完全为西方自己独有的内生优势;18世纪末19世纪初,历史来到了一个岔路口,东西方之间开始逐渐背离,分道扬镳,距离越来越大。造成这种背离的主要原因有两个,一是美洲新大陆的开发,一是英国煤矿优越的地理位置。作者把这个分道扬镳的过程称之为“大分流”,这本书的目的就在于说明,为什么东西方会在18、19世纪之交发生分流,为什么东西方恰在这个时刻才发生分流?不过,这里要说明的是,彭慕兰曾强调,他并没有主张煤与殖民地的机遇是大分流的全部历史。煤和殖民地,也并不只是运气问题。但他确实认为中国/欧洲和江南/英格兰的比较有助于说明这两个因素被估计过低。

社团

英格兰人有各种社团。但是无论何种俱乐部,均未将个人接管下来,每个成员都保持着其应用的一部分自主权,同时也和其他成员合作。既保留个人自由,也充当团体成员。托克维尔认为,追求个性的精神是英格兰民族性的基调,结社则是人们感到无法独立成事时采取的必要手段。

这类俱乐部既体现了“结社精神”,其集体人格又更加具有“排他精神”。身份认同和相互团结之所以产生,是因为设立了他人不得入内的象征性边界。在英格兰,这一边界不是亲属血缘,而是结社。俱乐部和社团构成了今日英国社会结构的基石。

  清华新闻网9月23日电 9月22日晚,由清华大学国学研究院主办的“讲学社丛书”第一辑《现代世界的诞生》读者见面会在一教举行。该书作者、英国国王学院院士艾伦·麦克法兰作客清华,为清华学子带来“反思‘现代世界的形成’”的讲座。

宽容的宗教态度

先来看看他的研究方法。与其说它是历史学著作,不如说是人类学的历史延伸。不错,它解答的是一组宏大和层次分明的历史问题:摆脱农业社会而迈入工业社会是如何可能的?为什么英格兰能够第一个跳出马尔萨斯陷阱而其他国家或文明则不能自拔?但是,他并非完全借助英格兰因自治而遗留的丰富档案来说明问题,他更多地利用私人日记、旅行家日记等,带有浓厚的民族志色彩。他所使用的概念术语也别具一格。在人类关系的表述方面,经济学家喜欢讲尊严,社会学家喜欢讲身份(韦伯),而他则喜欢讨论友谊。他通过俱乐部、游戏、园艺等来观察古人行为模式,探究其背后的意义。

彭慕兰本人的情况:1988年获耶鲁大学博士学位,现为加州大学尔湾分校历史系教授,兼任历史系主任。迄今为止,其学术兴趣主要集中在三个独立而又彼此相关的领域:一是关于帝国晚期及20世纪中国国家、社会与经济之间的相互影响研究,他的第一部著作《从中心到边缘:华北内地的国家、社会与经济》,1993年由加州大学出版社出版,1994年获费正清奖。在这部著作中,彭慕兰以华北的一个地区为个案,并通过这个个案来考察几个相关的主题:中国国家的重新定位,处于世界范围内的国家之间的竞争压力下的社会转型,国家政府、区域利益和法制社会之间正在改变的关系,经济上和生态上的改变,农民的反抗和集体暴动以及中国社会内部的区域差异等。二是在更大的层面上开展相似的研究,试图证明这样一个核心观点,即现代世界经济并非比较先进的欧洲对世界其他地区的单向影响的结果,而是世界范围内不同国家、地区之间相互影响的结果。这个领域的成果就是这本《大分流》。三是在上述研究的基础上,进一步比较和探究19、20世纪全球环境改变的背景下欧洲和东亚所发生的变革及其重要意义。他和Steven Topik合著的《贸易创造世界》,重构了世界经济的增长图景,以及这种增长对所谓“普通人”的生活所造成的冲击。

衣物

大多数旧制度 社会里,有不过是仅仅遮盖躯体。但是英格兰人早已迎来了“现代的”穿衣模式——冬天保暖夏天凉爽。观察家指出,中产阶级乐此不疲地根据时尚而更衣,下层阶级大多也穿的不错。

  讲座由刘东主持。清华近百名师生聆听了讲座。

语言的平等

一个重要表征与英格兰的社会结构和法律身份的缺位十分匹配,那就是英语的平等主义性质。贵族和穷人说一样的语言。敬语和身份区别用语缺少,没有像其他国家那样不同阶层几乎是两种语言。

思考:小说《窈窕淑女》中是萧伯纳杜撰的还是真实的?语言有阶级性吗?雅语?

语法和词汇上, 英语是一种不分阶级的全民语言。只有口音能够区分阶级。不过这是可以学会的,真是萧伯纳《皮格马利翁》(改编为电影《窈窕淑女》)的主题。还有语码的复杂程度也能区分上下阶级。但是这也可以学会。语言规则都一样,只是不同群体使用方法有所不同。
思考:语言都可以学会,这些到底是语言的原因还是教育的原因?

英语没有性的区别。
思考:性别平等的结果还是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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