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新葡新京网上导航-手机app下载大全 > 文学作品 > 奥普伊奇上尉捎信给儿子,每一张牌对应一定的人物和一段相对完整的故事

奥普伊奇上尉捎信给儿子,每一张牌对应一定的人物和一段相对完整的故事

1997年,北京大学学者张颐武批评作家韩少功的新作《马桥词典》抄袭《哈扎尔辞典》,引发了著名的“马桥之争”,此事也让帕维奇的《哈扎尔辞典》开始被中国的读者了解。1998年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了《哈扎尔辞典》全译本引发关注。时隔18年,帕维奇的另一部小说《君士坦丁堡最后之恋》近期再被引进国内,据透露,从今年起,上海译文出版社还将陆续推出他的《鱼鳞帽艳史》《双身记》《风的内侧:又名海洛和利安德尔的小说》以及《茶绘风景画》等作品。日前,《君士坦丁堡最后之恋》的译者曹元勇和作家陈丹燕在广州方所展开一场围绕帕维奇和他作品的对谈,讲述了他们循着帕维奇的小说展开的一场玄妙的“文学地理”之旅。

图片 1

本报讯继《哈扎尔辞典》之后,塞尔维亚著名天才诗人、小说家、历史学家米洛拉德·帕维奇的又一部奇书《君士坦丁堡最后之恋》,近日由上海译文出版社推出中译本。

图片 2

在《君士坦丁堡最后之恋》中,帕维奇再次发挥他的创造力,挑战传统的小说结构和读者的阅读体验。他把整本小说写成了22个故事,对应塔罗牌的22张纸牌,可以彼此独立,互相之间又有关联,甚至读者还可以根据书中给出的塔罗牌使用指南,按照不同“牌阵”的顺序,去读对应的章节。

于世界文学史,《哈扎尔辞典》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这部有“十万个词语的辞典小说”,假托1691年的一部历史文献汇编,以词条的形式,叙述哈扎尔人的历史和传说,创辞典小说之先河。上世纪九十年代,《哈扎尔辞典》一经引入中国,其叙事技巧的创造性变革,被许多中国作家所借鉴。二十年后,作者帕维奇另一代表作《君士坦丁堡最后之恋》由上海译文出版社引进国内。

这部书的最奇之处是让读者决定从何处开始阅读,又从何处结束阅读。整部书以塔罗牌的形式构成,三组牌各七张,每一张牌对应一定的人物和一段相对完整的故事,每个根据塔罗牌上的形象(魔法师、女皇、恋人、战车……)为线索组织起来的章节均具有天然的魅惑、神秘的寓意。

《君士坦丁堡最后之恋》[塞尔维亚]米洛拉德·帕维奇著曹元勇译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

与《哈扎尔辞典》的晦涩难懂不同的是,这本书的脉络非常清楚,它讲述了拿破仑战争期间,两个塞尔维亚家族的恩怨是非、爱恨纠葛,战争、家族、效忠、背叛、男女、爱情、命运,都在这个迷宫一样的故事里交织。

这部塔罗牌小说由与大阿卡纳纸牌相对应的22章组成,书内附有一套塔罗牌,可以按照不用的阅读方式来“使用”。既可以按顺序阅读,也可以先把纸牌打出,再按照牌阵顺序去读相应章节。根据抽取牌面不同,其阅读方法从理论上说接近无限种。22张牌和22段故事,彼此相关,又有一定独立性,近似于一个“充满超链接的互联网辞典”。

该书深入到欧洲的现实和历史中,在历史的脉络里寻找到一个与现实类似的断片,来放置作者的思想。这个断片就是18世纪末到19世纪初的拿破仑战争和塞尔维亚起义。至于故事发生的时间,处于公元1797年威尼斯共和国陷落,到公元1813年拿破仑帝国解体之前。在书中,作者写了两个塞尔维亚家庭的遭遇。

就像中国人喜欢利用古老的《易经》来预测未来、感知命运一样,在西方的历史长河中,塔罗牌也是一种起源于远古时期、常被人们用来卜测命运的工具。以《哈扎尔辞典》闻名于世的塞尔维亚作家帕维奇,再次发挥他的天才创造力,巧妙地借用塔罗牌中的大阿卡纳牌二十二张牌的结构,创作出了又一部奇书《君士坦丁堡最后之恋》。

从“花城”开始迷恋帕维奇

可以说,《君士坦丁堡最后之恋》是结构大师帕维奇的“再次出击”。阅读方式的改变,意味着写作方式的改变,这固然是作者的大胆尝试,也体现了帕维奇对21世纪未来小说发展方向的探索。

该书译者曹元勇说,《君士坦丁堡最后之恋》篇幅不长,不足10万字,但他译得小心翼翼。在翻译过程中,帕维奇先生的遗孀——作家雅斯米娜·米哈伊洛维奇女士给了他很多帮助。通过电子邮件,雅斯米娜女士将书中一些罕见的知识点、难解的隐喻表达和塞尔维亚民间表述,耐心细致地加以解释。

小说的故事背景设定在轰轰烈烈的法国大革命爆发之后。从有上千年历史的威尼斯共和国1797年被拿破仑大军攻陷始,到1813年拿破仑在莱比锡战争中被以俄罗斯、奥地利、英国为首的第六次反法同盟打败,被迫退位止;与之同时的1804年到1814年,巴尔干半岛上的塞尔维亚发生了反抗土耳其人统治的第一次起义。就在这欧洲政治格局大动荡与塞尔维亚人民族独立意识高涨的双重历史背景中,塞尔维亚两个望族的后代——投身法国军队的哈拉拉姆皮耶·奥普伊奇上尉,与效忠奥地利军队的帕霍米耶·泰奈茨基上尉,自然地成了势不两立的敌人。两人都是百步穿杨、威震一方的神枪手。奥普伊奇上尉棋高一着,在一次黑夜的对峙中抓住稍纵即逝的战机,一枪洞穿了泰奈茨基上尉的脑袋,成为这场生死对决的胜利者;而且顺手牵羊,将帕霍米耶的情人拉斯蒂娜据为己有。不是冤家不聚头。若干年后,奥普伊奇上尉的儿子索福洛尼耶·奥普伊奇中尉与泰奈茨基上尉的儿子帕纳·泰奈茨基上尉又在战场上遭遇了。这回,满怀复仇意志的帕纳果断出击,挥刀砍倒了奥普伊奇中尉,占得上风。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帕纳的妹妹耶丽塞纳解救了奥普伊奇中尉,两人由此展开了浪漫而疲惫的爱情之旅。不久,奥普伊奇上尉捎信给儿子,说他即将奉命护送负有外交使命的法国特使出使君士坦丁堡,准备顺路来看望多年未见的儿子和未来的儿媳妇。可奇怪的是,索福洛尼耶并不情愿给父亲回信,只是在耶丽塞纳的催促下,两人一起启程前往君士坦丁堡。父子终于在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都城相见。但是,在吉卜赛姑娘给父子两人算命之后,“君士坦丁堡最后之恋”以让人瞠目结舌的方式发生了……

跟很多上世纪90年代的读者一样,曹元勇是从“马桥之争”事件开始关注帕维奇的,他对帕维奇的迷恋跟广州有关。“《哈扎尔辞典》最早翻译成汉语是在1994年,但我是从1997年的《花城》杂志上才看到。当时我来广州找工作,在火车卧铺车厢昏暗的灯光下,我看《花城》上节选的《哈扎尔辞典》入了迷。虽然当时没能到广州工作,但我发现,如果没有广州,没有《花城》,我可能也不会有对帕维奇作品的迷恋。”

“小说的末日是否就要到了?”帕维奇在《君士坦丁堡最后之恋》附录写道,“实际上,小说的内容已经死板两千年了,总是受制约于无情的原型模式,我认为这种状况已经走到头。发生危机的是我们阅读小说的方式,而非小说本身。我试图通过提升读者在一部小说创造过程中的角色和责任,来改变阅读的方式。”

帕维奇的高明之处,是将小说拆成了二十二段彼此有关联、可又有一定独立性的故事,巧妙地对应了大阿卡纳牌的二十二张牌。并且每一段故事的主题恰好与二十二张牌的寓意相契合,又仿佛是对塔罗牌含义的进一步诠释或延伸。比如,“2号牌——女祭司”,有通神之灵的女祭司,对生活在父亲名声的阴影底下、不思进取、沉湎于醇酒美人的索福洛尼耶的命运作了大胆而准确的预测:“你不会属于他们那个圈子,你父亲那个圈子。怜悯这个胜利者的儿子吧!世界永远不会是他的,对你来说也是如此。”“6号牌——恋人”中,拉斯蒂娜被奥普伊奇上尉始乱终弃,生下了他的私生子阿尔瑟尼耶。然而,情感丰盈的拉斯蒂娜夫人后来居然跟阿尔瑟尼耶的同学帕皮拉产生了一段不伦之恋。花心的帕皮拉又爱上了拉斯蒂娜的女儿杜尼娅,被妒火中烧的拉斯蒂娜夫人逐出家门。这其实也是小说中人物之间爱恨情仇交织缠绕的写照。“9号牌——隐士”中,索福洛尼耶在与帕纳决战的前夕找到隐士,漫长的黑夜中,他希望从隐士那里得到心灵的慰藉与力量,隐士却对他提出深埋心中的疑问:“不过有件事情我想问你,一件我没法理解的关于你和你父亲的事。在这件事情上,我甚至对你的敌人泰奈茨基上尉也不理解。你们为什么要在外国人的军队,而不是你们自己的军队里服役?你们是在为了两个属于外国人的帝国——为了法兰西和奥地利——战斗并牺牲,而与此同时,你们自己部族的同胞却在塞尔维亚,在贝尔格莱德,正为了他们的国家与土耳其人进行战斗。”这也是阅读该书的读者很可能会提出的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帕维奇也许是想通过描写两个家族为他国流血拼命、互相绞杀的离奇遭遇来凸显塞尔维亚人命运的荒诞与现实的残酷。

从那之后,曹元勇开始对帕维奇产生了极大的好奇。2013年,上海作家陈丹燕要写“《哈扎尔辞典》的地理阅读”,正巧土耳其发布邀请100个中国人看伊斯坦布尔的计划,两人便相约一同前往伊斯坦布尔。在那里,他们对帕维奇以及他笔下充满魔性的小说世界有了更多直观感受和深入解读。

上周,《君士坦丁堡最后之恋》译者、知名出版人曹元勇来到广州方所书店与读者见面,并接受了南都记者的专访。他向记者透露,目前正着手翻译帕维奇的作品《风的内侧》,而另外两部小说《双身记》、《鱼鳞帽艳史》将于今年出版。

帕维奇依然运用他擅长的神话手法,给这部探讨塞尔维亚历史、民族、国家与前途的小说涂上了一层神秘奇丽的色彩。女祭司的住宅被“乾坤大挪移”后,废墟上长出了白玫瑰、柏树、向日葵、小麦与百合,“花园中央则长出了生命之树,一旁有智慧之树,举目所见皆是以树叶和香草编织的花环和凯旋拱门”。这仿佛暗示了作家在对民族前途无限忧心的同时依然没有放弃希望。奥普伊奇上尉有在鲤鱼跃出水面的瞬间将其击杀的本领,这是何等精彩的一笔。隐士展示他的智慧之时,索福洛尼耶感到“在隐士小屋底下令人眩晕的深处,不同的色彩——红、黄、绿、蓝组成的薄雾犹如从头顶上方吹过的风,正在一派黑暗中飘飞”,充满想象力的渲染与人物的环境和心理活动浑然一体。那首神秘忧郁、象征意味极浓的歌曲《记忆是灵魂的汗水》多次在小说中出现,既暗合了帕霍米耶擅长吹奏黑管并弃艺从军的经历,又每每成为小说情节和人物命运发生转折的节点。尤其让人啧啧称奇的是,奥普伊奇上尉资助的流动剧团在他生前四处巡回演出讲述他三次死亡的《奥普伊奇上尉的三死》这出戏,貌似荒唐,却以超现实主义的手法将其与上尉经历的三次生死时刻——与熊搏斗化险为夷、被帕皮拉刺杀转危为安、与泰奈茨基上尉对决险中求生巧妙地呼应了起来。

  • 首页
  • 电话
  • 经典文学